溫靈楓把兩股力量壓回掌心。
灰黑混沌與金色太初分開時，識海深處仍留著那一瞬融合後的餘韻。
那股氣息太完整。
完整到讓她看見了一條從未真正開啟過的路。
前世殺神為什麼強？
不是因為隻會殺。
殺戮隻是外顯。
真正的源頭，是創生與毀滅同在，是萬法歸源之後還能重新開闢秩序。
後來前世將純粹殺意剝離，封入九幽深淵，才有了如今的殘念。
也就是說，那東西不隻是敵人。
還是她缺失的一部分。
溫靈楓沒有被這個發現沖昏頭腦。
她取出一枚玉簡，把所有推演結果一條條刻進去。
第一條路，消滅殘念。
這是最穩的選擇。
隻要把殘念徹底斬碎，前世留下的隱患就會消失。她不必承受融合殺意的風險，也不用擔心心魔值爆滿。
可問題很快擺在麵前。
同源混沌無法有效互相湮滅。
她能傷殘念，殘念也能吞她的力量。滅世劍屬於前世本命兵，對殘念有殺傷，卻無法像斬太虛真人那樣形成絕對壓製。
太初之道可以剋製汙染，但太初目前更多是穩固自我、定住秩序。
要靠它把大乘巔峰甚至更強的純粹殺戮體磨滅，耗時太久。
戰鬥一旦拖長，心魔值必然上升。
到最後，消滅方案很可能變成無盡僵持。
她殺不了它。
它也無法立刻奪她。
然後整個修仙界都會被兩股同源殺意攪成廢墟。
溫靈楓在玉簡上刻下四個字。
勝率不穩。
她停了片刻，開始推演第二條路。
融合殘念。
這個方案風險更大。
殘念的力量純粹到極緻，若被她完全吸收，修為很可能直接衝破大乘，甚至接近前世巔峰。
滅世劍會完整歸位。
混沌體也會補齊最後缺口。
從此以後，她不再是殺神轉世，而是完整的殺神。
可代價同樣清楚。
殘念不是靈藥。
它有意識，有殺念，有萬年來對自由和本體的瘋狂執念。
融合不是吞一口本源那麼簡單。
那是把一個隨時想奪舍她的自己，主動放進識海最核心的位置。
心魔值很可能從三十、五十，直接衝到一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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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旦太初之道壓不住，她會變成比殘念更可怕的怪物。
溫靈楓握著玉簡，指尖沒有半分顫動。
她害怕嗎？
不。
她隻是在計算。
她從被挖靈根那天活到現在，靠的從來不是走安全路。
安全路早被人堵死了。
她一路殺出來，選的都是最險也最狠的路。
若殘念隻是外敵，她會斬。
可殘念是她前世剝出去的殺意，是她力量的一部分。硬要消滅，等同把自己本該完整的道再砍斷一次。
這不符合她的道。
溫靈楓重新調出係統麵闆。
【當前境界：半步大乘。】
【心魔值：54%。】
閉關參悟這段時間，心魔又降了一點。
可距離三十以下還遠。
她看著數值，神識沉入識海。
太初清光中央，已經初具錨點雛形。
那是一點金色種子，尚未完全凝實，卻穩穩壓在識海核心處。殺意靠近時，會被它先行分辨，再由混沌吞掉外來汙染。
這就是她敢考慮融合的根本。
太初不是單純的剋製。
它能建立秩序。
能在最混亂的殺意之中，為她劃出“我是誰”的界線。
隻要這條界線不破，融合就不是奪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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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是吸收。
溫靈楓又在玉簡上刻下一行。
太初為錨，混沌為爐，滅世為界。
這三者缺一不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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