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杯裡的金紋還未散盡，溫靈楓已經放下了杯子。
厲戈剛好從外麵進來，手裡提著新換的酒罈，看見她起身，腳步立刻一頓。
“又出事了？”
溫靈楓擡頭看向洞府上方。
“天道空間喊我。”
厲戈下意識也跟著擡頭。
黑淵城上空什麼都沒有。
可他很清楚，溫靈楓看見的東西，早已不是尋常修士能看見的。
“要我帶路嗎？”
這句話問完，他自己先沉默了。
去九重天之上的天道空間，他就算想帶，也沒那本事。
溫靈楓看他一眼。
“不用。”
厲戈難得有點不放心。
“那你認得回來？”
溫靈楓沉默一息。
她擡手，一縷天道金線纏在指尖。
“它會帶。”
厲戈這才鬆了口氣。
“那行。你要是半日沒回來，我去找馭天想辦法。”
溫靈楓嗯了一聲，身形已經化作一道赤金流光，直入天穹。
黑淵城中不少修士擡頭。
他們隻看見一道光穿透雲層，越過九重罡風。那光沒有半點殺意，卻壓得整座城護陣自動低鳴，像在恭送主人離開人間。
越往上，世間靈氣越稀薄。
重天外沒有山河，也沒有尋常洞天裡的日月輪轉。溫靈楓穿過最後一層罡風時，眼前的天地徹底變了。
她落在一片虛幻空間中。
腳下沒有實地，隻有無數法則絲線交織成網。那些絲線有的明亮，有的黯淡，有的粗壯如河，有的細得幾乎看不見。每一條都連著修仙界的某處。
宗門，城池，荒山，深海。
修士的因果，凡人的壽數，妖獸的血脈興衰，靈脈的漲落，都在這些金線裡流動。
溫靈楓站在其中，能聽見無數細微的聲音。
不是嘈雜人聲，而是規則本身運轉時發出的律動。
她擡手碰了一下最近的法則線。
那條線通向黑淵城。
城中某個魔修剛突破金丹，因果線輕輕亮起，又很快歸入平穩。
溫靈楓收回手。
力量很大，也很煩。
這種地方若讓旁人來，恐怕會激動到元神失控。能看見整個修仙界的法則流向，意味著隻要有足夠能力，便能幹預太多東西。
她卻隻覺得吵。
空間中央，那座王座靜靜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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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它比金榜畫麵中更清晰。
白色王座由最純粹的天道法則凝成，扶手處纏繞赤金紋路，椅背後方懸著太初混沌印。無數金色法則線從王座下方延伸出去，連接修仙界每一寸土地。
溫靈楓走過去。
王座沒有威壓。
或者說，它在她麵前收斂了所有威壓。
她站在王座前看了一會兒，神色平靜。
“坐了就能走？”
天道意誌沒有完整聲音，隻傳來一道溫和波動。
溫靈楓便坐了上去。
下一刻，海量信息湧入識海。
若換成化神、合體，哪怕隻是承受其中一縷，都足夠被沖碎元神。可溫靈楓如今是大乘巔峰，太初混沌印穩在識海深處，那些信息沖入後，很快被她一條條拆解。
天道權柄·終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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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再隻是感知因果。
不再隻是降下天罰。
終階權柄的核心，是改寫。
她可以改寫天道規則本身。
比如讓某一片荒漠重新生出靈脈，讓斷絕數百年的靈氣循環再開。也可以修改某條自然法則，讓某處禁地的毒霧不再侵蝕凡人。
更極端一些，她能從因果層麵抹消某個人存在過的痕跡。
那不是單純殺死。
是將其在天地間留下的因果、記憶、痕跡一併改寫。旁人會記得一些模糊空白，卻再也抓不住那個人真正存在過的證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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