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旻說道：“你可知道你的身體為何會變好？”
李麗質點了點頭：“是蘇大哥給我洗經伐髓，傳我鬼穀之法，這才彌補了先天的不足。”
裴旻肯定道：“這是當然，但我問的不是這個，我問的是你知道為什麼天都王會為你洗經伐髓嗎？”
李麗質一愣，隨後很多年前的記憶，開始浮現在腦海，那是她與蘇慕寒的初次相逢，當時的她跟著母親一起去天水找藥王孫思邈，卻是在路上遇到了胡人騎兵，也得虧蘇慕寒出手。之後幾人又是同行去往天水城。
這便是她們的初識，後來第二次便是宮中，那是蘇慕寒前來尋妹妹武珝，沒想到李世民居然直接將之收為義女，敕封了公主，之後的交集便是多了起來。
而兩人的關係確定，還是在那年的冬至夜宴。
但若是問之為何，李麗質也是說不清道不明。現在裴旻如此提出來，那定然不是那麼簡單的。
李麗質搖了搖頭，看向裴旻：“不知，裴大哥，你到底知道些什麼？”
李麗質越發覺得裴旻的角色有些撲朔迷離，當初現身邊關，深入漠北，又前往江南，似乎所有事情都和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，但細細一查卻又沒有幾分信息。更是在幽州一戰之後，裴旻便是銷聲匿跡。如今突然出現在了洛陽，這個時間節點，還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。其中緣故耐人尋味。
裴旻抬起茶盞，抿了一口：“太宗皇帝李家五十年的氣運，來換你的一次逆天改命。”
裴旻的話如同一聲驚雷，在李麗質的耳邊炸開。
說完這句話，裴旻緩緩地站起身，走到李麗質的身邊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你記住了，你的命是李家五十年的氣運換來的。因此你切不可空度，這些事情本來也是應該瞞著你的，但如今的情況已經超出了當初的預料，”
“當然，你也不必有什麼負擔，這是太宗皇帝的選擇，是他給你這個女兒鋪好的一條路，你大可無憂無慮的走下去。但我裴旻自詡吃了幾年皇糧，應該為這天下做的點什麼，因此我隻希望，你能好好的活下去，不要辜負了我們這些人的選擇。”
說完裴旻便是悄悄地離開了。
李麗質神色呆愣，裴旻的話還在她的耳邊回旋，眼前仿佛是跑馬燈一般的一幅幅出現曾經的畫麵，父親臨終前那希冀的眼神，還躺在萬神宮中母親的屍身，兩位此生也許再也見不到的兄長，還有企圖奪回皇權的皇帝弟弟。
李麗質頓時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。這種感覺自從蘇慕寒給她洗經伐髓以後便是再也沒有感受到過，但這一次，她隻覺得胸口一陣絞痛，最後，一口鮮血灑滿了整個桌子。
李麗質拿起那杯滿是自己血液的茶盞，一飲而儘。提起長劍，腳下一點，淩空而起，便是跌跌撞撞的往武珝的行宮趕去。但到了門口，她卻是停下了，半倚著門口的立柱，夜風一刮，吹的她的衣袍飄揚，而原本雪白的袍子上星星點點的沾染著幾點朱砂。
這冬日裡的風，刮的厲害，冷的沁骨。多年沒有感受到寒冷的李麗質，也是久違地把身上的袍子狠狠地裹了裹。
在這門口站了有半炷香的功夫。巷子裡還傳來幾聲犬吠。隨後有悉悉索索的說話聲。
李麗質回到了下榻的客棧，取了包袱和馬匹，便是出了城北上。
在李麗質離開之後，屋子裡還在看書的武珝，恍然間抬起了頭，看向了窗外，而裴旻的身影也是出現在了窗外。
“長樂姐姐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如今，你還要殺我嗎？”
“我想去趟昆侖。”
“哦，你雖有劍聖之名，但總歸是肉體凡胎，昆侖仙山，你上不得，尋不到，看不見。”
裴旻笑道：“大丈夫有所不為，大丈夫有所必為，我隻是想了卻了心中遺憾。還望殿下，能成全。”
“你如今，貪欲，癡念，嗔怒，三罪傍身，昆侖遠在西極之地，紮根冥府，頂通九霄，可那裡也不一定有你要的答案，凡人之軀，就算入了昆侖，你也再入不得六道，存之不與三界。你真的想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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