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斯，勒沃庫森。
拜耳公司總部大樓前，一輛黑色賓士轎車停止辦公大樓樓下。車門推開，一個穿著深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提著皮箱走下來。
大廳前台小姐擡頭。
“請問有預約嗎？”
“有。海因裡希·馮·布勞恩，找你們研發總監施密特博士。”
“稍等。”前台撥通內線，對著話筒低聲說了幾句，掛斷後指向走廊盡頭。“施密特博士在三樓辦公室等您。電梯在左手邊。”
“謝謝。”
海因裡希提著皮箱走進電梯。電梯是老式的鐵籠子，上升的時候咯吱咯吱響。三樓走廊兩邊的牆上掛著歷任董事會主席的油畫像，畫像上的人全都闆著臉。海因裡希在一扇橡木門前站定，敲了三下。
“進來。”
施密特博士坐在一張堆滿文件的辦公桌後麵。頭髮花白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手指間夾著一支沒點的雪茄。他看見海因裡希進來，並沒有起身，隻是把雪茄放在煙灰缸邊上。
“海因裡希先生，你上封信裡提到的那個來自東方的特效藥帶來了嗎。我希望這不是浪費我的時間。”
“施密特博士，我保證，你很快就會把剛才那句話收回。”
海因裡希把皮箱平放在辦公桌上，打開銅扣。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二十盒吡喹酮，白色紙盒，藍字印刷，鋁塑包裝在日光燈下泛著銀光。他取出一盒推到施密特麵前。
施密特拿起藥盒翻了個麵。背麵的標籤上印著英文：Praziquantel Tablets 200mg，Manufactured by Shennong Biopharmaceutical Co.， xiangang， China（譯為:吡喹酮片 200 毫克。香港神農製藥有限公司 生產）。他把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。
“神農氏，華夏什麼時候有的這個公司。包裝倒是做得像模像樣。不過恕我直言，華夏人人連都要從毛熊進口原料，突然搞出一個全新化學實體還聲稱單療程治癒率百分之九十七海。
因裡希先生，你確定這不是哪個華夏江湖郎中的萬靈油換了新包裝？”
“我一開始也這麼認為。直到我親眼見到了臨床數據。”
海因裡希從皮箱夾層裡抽出一份文件。文件是英文的，封麵蓋著華夏共和國衛生部的紅印，裡麵是數千例臨床試驗的原始數據。他翻到最後一頁，指尖點在治癒率那一欄上赫然寫著97.3%。
施密特把老花鏡拉下來。然後拿起藥盒重新端詳了一遍，鋁塑包裝在他的指尖下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“我需要樣品送到分析室做結構確證。如果它的母核真如《柳葉刀》的那篇華夏論文所說的，吡嗪並異喹啉環係，那意味著中國人掌握了一種我們從未涉足過的雜環合成路線。”
“樣品我帶了二十盒，夠你確證到聖誕節。”
施密特按了桌上的鈴。一個年輕的技術員推門進來，施密特把藥盒遞給他，吩咐他立刻送去做核磁和質譜分析，用最快的速度出報告。技術員接過藥盒快步走出去，橡木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。
施密特站起來走到窗邊。窗外是拜耳公司佔地數百畝的廠區，反應塔和蒸餾塔在灰色的天空下冒著白煙。他背對著海因裡希站了一會兒，突然轉過身來。
“如果這個數據是真的我是說如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。”
“意味著你們在熱帶病領域領先了世界這麼多年，現在被一群用算盤做研究的華夏人反超了。”
施密特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他沒說話。
“而且不止是技術上的意義。血吸蟲病在非洲和南美的疫區有多大你知道。單單埃及一個國家的感染人口就有好幾百萬。過去這個市場是你們的，因為你們壟斷了銻劑。現在華夏人拿出了一個比銻劑更安全更有效的藥物，而且價格”
“價格多少。”
“每片零點四美元。一個療程六美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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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密特的眉毛猛地壓下來。
“六美元？一個完整的療程？我們的銻劑一個療程的成本就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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