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麵幾天實驗室細胞樣品都開始退化。
一天早上剛起床的趙極剛拿去一塊飯糰，旁邊響起了張曦的聲音。
“趙極，冰箱裡怎麼還有一盒試管，裡麵是什麼？”
“那日拿回來忘拿回去了，現在估計已經退化了。”接過盒子打開一看，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六支凍存管。他取出最左邊那支對著窗戶的光看。
“不對勁啊，細胞怎麼沒有退化的跡象？打開密封膜能聞到淡淡的DMSO特有的硫醇味，好像沒有被汙染。”
“這不對勁”
他把凍存管握在手心裡搓了兩下，然後裝回盒子裡，飯也不吃了把盒子裝包裡就往研究所趕。
小郭在顯微鏡前坐了快三個小時。她把趙極帶回來的細胞樣本和實驗室裡現存的細胞做了對比培養。同一批培養基，同一個培養箱，同一組操作人員。四十八小時後結果出來了。趙極帶回來的那批細胞貼壁正常，分裂速度正常，形態正常。
小郭拿著對比照片去找趙極。照片攤在實驗台上，兩個人低頭看了很久。左邊那張照片是趙極從家裡帶回來的樣本，梭形細胞鋪展得整整齊齊，分裂相清晰可見。右邊那張是實驗室的樣本，細胞縮成圓形，懸浮在培養基裡，像一鍋煮爛的米。
“同一批凍存管。同一批培養基。唯一的不同是這批管子在我家冰櫃裡放了幾天。”趙極把照片翻了個麵，背麵對著天花闆。“實驗室裡的菌株被人動了。”
當天下午趙極調了實驗室的出入記錄。
趙極把登記簿合上。
“小郭現在去趙保衛處的人過來，查查研究所裡有沒有什麼可以的地方”
小郭一愣”有什麼發現沒，沒理由搜查的話……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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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去！實驗室裡有叛徒！”
“好的趙院長”
不一會實驗室裡的其他人也圍了過來。
一個小研究員怯生升的靠近：”趙院長發生了什麼，怎麼把保衛處的人叫來受查什麼。“
林景琛站在人群後麵顯得有些緊張。
”你們都先出去，實驗用的幾隻嗎啡不見了，現在檢查。“
其他研究員都一湧而出，隻留顧方舟在現場。“趙院長，什麼情況，嗎啡都不是用完了嗎？”
突然一個保衛員喊一聲：“有發現！”
顧方舟急忙跑上去接過幾張紙，十幾張存摺，上麵的匯款對象都是林景琛，每一筆都是幾百到幾千美金不等。
顧方舟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，重新戴上。他低頭看那幾張存根，又擡頭看趙極。嘴巴張開想說什麼，又閉上。
”匯款方是輝瑞葯業，我認得這個匯款渠道。“
趙極讓保衛源把存摺放回原位，把椅子往後推了推。
“林景琛的問題不是今天才有。上次他在實驗室跟我爭論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。那次我們討論安全性評估方案，他提的反對意見每一條聽起來都挺合理，但合在一起就不是正常的學術分歧了。正常的學術分歧是‘我覺得你的方案有風險，我們可以這樣改進’。他的是‘你的方案有風險，所以我們最好什麼都別做’。這不是質疑，是有意拖延。”
趙極坐在椅子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上的培養皿蓋子。
“那次爭論之後我就多留了個心眼。實驗室的出入記錄我從那以後每天下班前都會翻一遍。他倒是很勤奮，從不晚上單獨進實驗室。他專門挑中午大家去食堂的時候。我那天如果不是忘了拿鋼筆，也不會撞見。”
顧方舟的手攥緊了。他旁邊的實驗台上放著一排剛換下來的舊培養基，瓶子還沒來得及清洗，渾濁的液體在裡麵晃蕩。
“我們把他當同事。他在我們眼皮底下幹了這麼多事。”
趙極站起來走到窗邊。窗外是研究所後院的圍牆，牆上爬滿了枯藤。他背對著顧方舟站了片刻，然後轉過身。
“我有一個計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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