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第一醫學院開學
孫啟從火車上跳下來，背上捆著一個鋪蓋卷，左手拎著網兜，網兜裡是搪瓷臉盆和一雙新布鞋。
他在月台上站了片刻，仰頭看了看車站頂棚的鐵架子，然後大步往出站口走。網兜裡的搪瓷臉盆磕在腿上一路叮噹響。
出站口有人舉著牌子，上麵寫著“魔都第一醫學院新生接待”。舉牌子的是個戴眼鏡的年輕老師，姓吳。孫啟走過去把錄取通知書從口袋裡掏出來，吳老師接過來看了一眼，又擡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就是孫啟？廣東來的那個省狀元？”
“我就是孫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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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老師把錄取通知書還給他，幫他拎起網兜往停在路邊的校車走。
“我很好奇，現在的高考狀元都去報機械或者水利什麼的，你怎麼想著來學藥物研發了。”
孫啟把鋪蓋卷往肩上顛了顛。
“我覺得如今我國現在工業落後、軍備落後，唯獨醫藥學可以彎道超車。我們缺鋼材缺機床缺發動機，這些追上去沒有十幾年拿不下來。但醫藥不一樣，趙極老師憑一己之力將我國在生物醫藥領域推到世界前列，回國幾年做出了青黴素、阿莫西林、脊灰疫苗，西歐的藥房都被我國生產的藥物佔領了。趙老師是我國唯一能站在世界頂端的科學家。我要追隨他，為國造葯。”
頓了頓：“所以我就來了。”
吳老師推了推眼鏡看著他，嘴巴張開又閉上，最後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好樣的，上車吧。”
校車是一輛老式公共汽車，車廂裡坐滿了新生。孫啟把鋪蓋卷塞在座位底下，靠著車窗看外麵的上海街景。到了學校報完到領了宿舍鑰匙和飯票，他把行李往宿舍床闆上一扔，出了宿舍樓直接找人問路。連問了三個人，拐了四道彎，找到了行政樓。
校長辦公室在二樓，門虛掩著。孫啟站在門口整了整衣領，敲了三下。
“請進。”
他推門進去。辦公室裡坐著三個人，校長陳同生坐在辦公桌後麵，對麵椅子上坐著兩個女同誌，一個穿藍色碎花襯衫，另一個紮兩條短辮。紮短辮的那個手裡攥著一本《藥理學》教材，書角已經被她捏得翹起來了。
秘書從旁邊站起來。
“校長，這位同學是今年的新生，說有重要事情要找您。”
陳同生看了孫啟一眼，這個廣東省的高考狀元他自然認識。
“小孫也來了。正好，今年入學的兩位高考狀元都一塊到了。讓我猜猜，你也是來問我趙極院長是否帶學生的吧。”
孫啟點了下頭。旁邊那個紮短辮的女生飛快地擡頭掃了孫啟一眼又低下去，手指在《藥理學》封麵上越攥越緊。她叫王艷，浙江高考狀元。此刻她腦子裡正在瘋狂活動：“要遭要遭，趙院長這麼搶手的嗎？這個廣東人怎麼也是沖著趙院長來的？他看起來好能說好積極，完了完了我肯定爭不過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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