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托娃劣質高粱酒味鑽入鼻腔，陳衛國眼皮一陣抖動。
“咳咳……”
他撐著老舊木桌擡起頭，眼前東倒西歪擺著幾個酒瓶，斑駁的石灰牆上手撕日曆赫然寫著：1991年9月7日！
陳衛國瞳孔震顫，忙抓起一旁的破鏡子，隻見鏡子裡是個二十三四歲的男人，頭髮淩亂，鬍子拉碴，眼睛帶著宿醉的渙散，可那張臉，分明是他年輕時候的樣子！
“我重生了？！1991！”他眼睛泛紅，身子微微顫抖，兩幀畫麵猝然鑽入他腦海！
第一個畫麵是91年臘月淩晨，他打牌歸來，女兒陳雨桐縮在床角已燒得渾身抽搐！他趕緊抱著娃跑到衛生院，娃是救回來了，可醫生不住地搖頭嘆氣：“唉！娃兒燒太久，傷了心肌，怕是要養一輩子。”
畫麵一轉，是次年火車站，林晚卿帶娃落寞離去，刺目的國營廠處分文件擠落在月台……
那處分文件和孩子的葯他鎖了一輩子，而這兩件事也像兩根針，紮了他一輩子！
三年前，他蹬三輪給機械廠送貨，恰巧撞見有人給林晚卿下藥，他順手救了人，一夜意外，未曾想竟懷了孩子。
林晚卿比他大三歲，是北方統招來的高材生，孤身在此工作，未婚先孕，這年頭是大忌諱！
但她又身子弱打不得胎，隻得咬著牙，瞞住所有人把娃生了下來，對外隻說是表姐遺孤，一個人邊上班邊帶娃，硬是靠技術做到了副總工的位置。
偏偏這月省裡來了調令，抽調她去攻堅半年項目，吃住都在現場，無法請假，故此根本沒法照料孩子。
偌大個四川，她舉目無親，能放心託付的，隻有孩子這一個親爹！
“9月7日，托娃……就是今天！”陳衛國眼睛死死盯著日曆，捏得指節發白。
篤篤！
正思索間，門外響起了敲門聲。
陳衛國心頭一震，忙起身走到門前，深吸口氣，手掌摁在門把上。
吱呀——
老木門拉開，記憶中的人，果然正站在他這出租屋門口！
隻見林晚卿穿著乾淨整潔的藏青色工裝，身形清瘦，眉眼乾淨，懷裡抱著兩歲半的女兒，肩上挎著人造革單肩包，嘴唇緊抿，白皙的鵝蛋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和窘迫，腳邊上擱著一個不大的帆布包。
開門的一剎，林晚卿臉上的窘迫快速斂去，孩子則咬著手指，怯生生地打量著陳衛國。
“林工，桐桐。”陳衛國喉嚨發緊。
“陳衛國……”林晚卿抿抿唇唇，擡眸道：“我能找你幫個忙嗎？”
她口音是標準的普通話，聲音清冷如泉，但既不高高在上，也沒有祈求意味。
“當然可以，快，進屋裡再說吧！”陳衛國側身，讓出個身位。
林晚卿掃了眼四周，遲疑了一下，還是拎包邁入了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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畢竟外麵人多眼雜，而在她看來，陳衛國雖然沒甚大本事，但還算正直，至少這三年來，從未滋擾她的生活，更沒有拿當年的事情要挾！頂多隻是偶爾去她們廠偷偷看看孩子，在被她嗬斥過後，便再也沒去過廠裡！
進入屋子，收拾的倒勉強整潔，但刺鼻的酒味讓她眉心微蹙。
“你每天都喝酒？”她抱著孩子來到老木桌前，問道。
“擺攤子虧了錢，所以最近多喝了些。”陳衛國苦笑著關上門，隨即一邊邀請她在老木桌旁坐下，一邊說道：“不過你放心，我已經打算從即日起戒酒半年了！”
林晚卿沒答話，蹲下身把孩子放了下來，溫柔地摸著雨桐的小臉，說道：“桐桐，你不是想要爸爸嗎？陳叔叔就是你的爸爸。”
“真的麼？”雨桐紮著兩個小揪揪，小臉因為積食體弱有些偏白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怯怯打量陳衛國，或許是見陳衛國不修邊幅又一身酒氣，又往媽媽身旁躲了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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拳雙國衛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