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踩點遇晚卿陳衛國戴著個竹篾鬥笠防曬，便抱著孩子出門。
出門時太陽在正頭頂，曬得村口土路泛起微熱的地氣。
一路向西，二十來分鐘抵達國營廠附近。
此刻工人午休飯點已近尾聲。
敞亮的廠區大鐵門邊，穿著深藍工裝的工人們陸續返程，三兩結伴有說有笑，手裡大多端著搪瓷或鋁飯盒。
街邊零星小吃攤販都在收攤，人流褪去大半，隻剩零星過路的職工。
陳衛國放緩腳步，不動聲色地掃視全場，既然是踩點，那就逐項摸清底細，省得明日踩坑。
首先是看有沒有同行競品。
同行是冤家，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。
看了一圈，眼下整條廠區外圍，僅有賣水果、饅頭包子、涼麵、冷盤、荷蘭水的零散小攤，竟沒有一家正兒八經做滷味的攤子，想必是趕場天滷味攤都跑街道賣去了。
接著他踱步到大門近處，細看攤位格局。
大門兩側雖都有攤販，但左側是一排固定副食門店，打聽之下得知，左側門口擺攤的都是門店熟人，外人不好插足。
如此，便僅剩大門右側臨圍牆的路邊空地可選，雖然位置要次一些，但也是和鎮上流動攤區一樣，先佔先得。
他正暗自記位置，大門口陡生變故。
“你們憑啥子罰我的款？我又沒有佔道！”
隻見大門邊角處，一個賣水果的攤販抄著外地口音正麵紅脖子粗的爭論。
在他麵前站著二人，一人則穿著工商所製服，推著二八杠，另一人穿著國營機械廠服裝。
廠區管理人員指了指攤販的三輪車軲轆，說道：“你自己好生看一下，這條黃線是消防通道線，你的滾子已經越線了。”
攤販低頭瞧了眼，臉色一黑，不忿道：“我……我就超了一尺不到，這就要罰款？你們簡直蠻不講理嘛！”
“法不容情，念在你是首次，罰款5元，如拒不接受，我們加倍處罰，同時將依法扣押貨物！”執法人員依規登記處罰，半點情麵不留。
水果攤販傻眼了，最終隻能乖乖認罰。
周圍攤販們彷彿早已習慣了這種尺度，各自都收斂不少。
陳衛國全程看在眼裡，心中愈發透亮。
國營廠門口的規矩，果然比鄉鎮集市嚴苛。
為徹底摸清規則，他悄然來到一旁收拾攤子的本地小吃攤販跟前，遞上一根煙，低聲請教門道。
經過一番交談，才知道國營廠門外流動攤，從來不是交了工商所的市場管理費就萬事大吉。
但凡想長期在此擺攤，還必須提前到廠區後勤總務值班室報備登記，服從廠裡的統一協管和作息管控。
若不報備，哪怕不佔道，也會被認定為違規擺攤，輕則驅離，重則直接拉黑，永久禁止在廠區周邊經營。
“看來必須得馬上報備，如不報備，隻怕明天的八斤多豬頭肉想賣完有點懸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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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衛國打定主意，道了聲謝，便立刻起身去到門衛室，找到剛才那名後勤管理人員客氣諮詢。
“兄弟，我們這裡是每周定時定點報備，哪裡是你想啥時候就啥時候哦？豈不是亂套了？”那後勤場務員四十左右，輕微禿頂，隨意答覆一句，便翹著二郎腿繼續和門衛擺龍門陣，連看都沒多看陳衛國一眼。
陳衛國自然瞧出了他的言外之意。
掏了掏褲兜，準備去邊上的副食店買一包好煙過來。
這時，汽車的轟鳴響起，一輛中巴車從廠裡家屬區開了過來。
吱——
那中巴車本已駛過大門，卻忽然一個剎車，急停下來。
陳衛國定睛瞧去，隻見車門開處，一個身形單薄卻而挺拔的女人走下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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