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爬地沖向房門。
手忙腳亂地拉開門栓，王翠花像一陣風似的衝進了冰冷的院子裡。
黴運發作的連鎖反應，在這一刻正式開啟。
她剛跑出正房，門檻不知道怎麼回事，突然絆了她一下。
“哎呀！”
王翠花一個踉蹌，左腳的大拇指狠狠地撞在了門框上，指甲蓋差點掀翻。
十指連心，痛得她眼淚狂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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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肚子裡的翻江倒海根本不給她呼痛的時間。
她夾緊雙腿，以一種極其怪異且扭曲的姿勢，朝著衚衕口的公共廁所狂奔。
六十年代的老北京衚衕，可沒有家用的抽水馬桶。
全院子甚至大半個衚衕的人，都共用外麵那個破舊的旱廁。
夜風呼嘯，王翠花隻穿了一件單薄的棉褲，冷風順著褲腿往上灌。
這反而讓她的肚子痙攣得更加厲害。
一路上，她不是踩到暗坑差點崴腳，就是被不知哪裡竄出來的野貓嚇得差點失禁。
每走一步，都是對生理和心理的巨大折磨。
好不容易，那座散發著衝天惡臭的公共旱廁終於出現在眼前。
旱廁裡麵沒有燈，黑咕隆咚的，像是一隻張著血盆大口等著吞噬獵物的怪獸。
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氨氣和糞便發酵的酸臭味，熏得人眼睛生疼。
但在此時的王翠花眼裡，這簡直就是救命的天堂。
她衝進女廁，急不可耐地伸手去解褲腰帶。
“終於趕上了……憋死老娘了……”
她一邊大口喘氣，一邊憑藉著記憶，摸黑走向那個最靠裡的蹲坑。
這種老式旱廁，坑位就是一個深深的長條形糞溝，兩邊隻搭著幾塊滑溜溜的水泥闆。
如果是白天，大家都會小心翼翼地踩在邊緣。
但現在是深夜，加上黴運符的威力已經攀升到了頂峰。
厄運，降臨了。
王翠花心急如焚地往前跨出一步，準備轉身蹲下。
然而，她的右腳，卻精準無誤地踩在了一塊凍得結結實實的尿冰上！
這塊冰，是白天某個不講素質的人尿在坑外，經過一夜嚴寒凍成的。
表麵光滑如鏡，沒有任何摩擦力。
在踩上去的瞬間，王翠花的右腳就像裝了滑輪一樣，猛地向前滑出。
“呲溜——”
一聲尖銳的摩擦聲在黑暗中響起。
王翠花的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，雙臂在半空中絕望地揮舞著。
“啊！”
她驚恐地尖叫出聲，想要抓住點什麼。
但旱廁的牆壁上光禿禿的，布滿了冰霜。
在重力和極緻黴運的雙重作用下，她整個人以前傾的姿勢，大頭朝下，直直地栽向了那個深不見底的糞坑。
時間在這一刻彷彿放慢了。
王翠花的眼睛瞪得老大，眼睜睜地看著那片令人作嘔的黑色汪洋在眼前放大。
“撲通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沉悶且巨大的落水聲，打破了衚衕深夜的寂靜。
緊接著，是一大片濃稠的糞水被高高濺起的聲音。
王翠花整個人，連頭帶腳，結結實實地紮進了那積攢了不知多久的旱廁糞坑裡。
冰冷刺骨的糞水瞬間將她徹底淹沒。
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終極惡臭。
糞水、尿液、混合著各種腐敗物的噁心液體，瘋狂地灌進她的鼻腔、耳朵，甚至是因為驚恐而大張的嘴巴裡。
“咕嚕嚕……嘔！”
王翠花在糞坑裡瘋狂地撲騰著，雙手亂抓，試圖把頭探出水麵。
那種窒息感和極度的噁心，讓她瞬間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生不如死。
她好不容易扒住了一塊邊緣的水泥闆，將滿是汙穢的腦袋探了出來。
“救命啊——！”
“咳咳……救命……來人啊……嘔！”
淒厲的慘叫聲，夾雜著劇烈的嘔吐聲，劃破了死寂的夜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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