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狂風卷著扯地連天的鵝毛大雪,在茫茫夜色中瘋狂地肆虐。
風雪砸在破舊的泥牆上,發出令人心驚肉跳的“劈裡啪啦”聲。
在這滴水成冰的惡劣天氣裡,整個靠山屯早已陷入了一片黑暗與死寂。
然而,在知青點男宿舍那間被重新加固、糊好了新窗紙的小屋裡。
此時此刻,卻正散發著融融的暖意。
屋裡的小土炕已經被燒得滾燙,炕頭熱得幾乎有些燙手。
陸祈年特意讓那兩個順從的老知青搬出去了。
現在,這間寬敞暖和的裡屋,成了他個人的絕對領地。
火炕下,陸祈年不知從哪翻出來一個有些生鏽的鐵火盆。
此時,火盆裡正堆滿了燒得通紅的紅木炭。
紅彤彤的火光搖曳著,將屋裡照得一片暖洋洋。
火盆上方,架著一張洗得乾乾淨淨的鐵絲網。
陸祈年坐在小闆凳上,手裡拿著一把雪亮的柴刀,正在熟練地處理著今天大黃抓回來的雪兔。
那隻白胖肥美的雪兔,已經被他剝皮去內臟,清洗得乾乾淨淨。
陸祈年刀工極好,柴刀在他手裡輕快地飛舞,很快就將粉嫩白凈的兔肉切成了一塊塊均勻的大小。
不僅如此,他還從房樑上切下來一大塊肥瘦相間的野豬五花肉。
“刺啦。”
陸祈年將幾片肥厚的野豬五花肉,先平鋪在了滾燙的鐵絲網上。
剎那間,一股濃鬱的豬油香氣在滾燙的鐵絲上驟然爆發。
肥肉在高溫下迅速收縮,變得焦黃,晶瑩剔透的豬油“滴答滴答”地落入通紅的炭火中。
激起一陣陣清脆的“劈啪”聲,和一縷縷帶著果木香氣的煙霧。
接著,陸祈年將鮮嫩的兔肉塊也碼在了鐵絲網上。
油脂在高溫下滋滋作響,迅速將兔肉的表麵鎖住,變得外焦裡嫩。
濃鬱、霸道,帶著極緻誘惑的肉香。
在短短幾分鐘內,就充斥了整間泥瓦房,甚至順著門縫,瘋狂地飄向了風雪交加的院子裡。
隔壁的女知青宿舍裡。
沈白芷和蘇萌萌幾個姑娘,正縮在有些發潮的被窩裡,餓得肚子咕咕直叫。
在這個滴水成冰的嚴冬,大隊分下來的那點高粱米和玉米麵,根本不夠吃飽。
更別提見到一點葷腥了。
“吸吸……”
年紀最小的蘇萌萌突然聳了聳鼻子,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兩盞小燈泡。
“白芷姐,你聞到了嗎?這是什麼味道?怎麼這麼香?”
沈白芷其實早就聞到了。
那股濃鬱到讓人骨頭都酥了的烤肉香,正源源不斷地從隔壁的屋子裡飄過來。
沈白芷咽了口唾沫,強行壓下胃裡瘋狂翻滾的酸水。
“應該是陸祈年在弄吃的,睡吧,睡著了就不餓了。”
她輕聲安慰著同伴,但自己的肚子,卻很不爭氣地發出一聲響亮的“咕嚕”聲。
就在這時。
小院裡傳來一陣輕快的踩雪聲。
緊接著。
陸祈年在女知青宿舍的門外,輕輕敲了敲門。
“白芷,睡了嗎?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在風雪聲中聽得格外真切。
沈白芷的心,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。
她趕緊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,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走了出來。
一出門,那股霸道無比的烤肉香,鋪天蓋地般將她整個人徹底包裹。
陸祈年站在風雪中,沖她溫柔地笑了笑,招了招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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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黃抓來的兔子烤好了,過來吃點,暖和暖和。”
看著陸祈年溫和的笑臉,再聞著那令人發狂的香味。
沈白芷咬了咬下唇,終究還是沒能抵擋住本能的誘惑,紅著臉,快步跟著陸祈年走進了裡屋。
一進屋。
迎麵而來的滾燙熱浪和濃鬱肉香,讓沈白芷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乎的。
陸祈年順手關緊房門,將漫天的風雪和寒意,徹底隔絕在門外。
“坐炕頭上,熱乎。”
陸祈年將沈白芷拉到火炕最熱乎的炕頭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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