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飛雪在漆黑的鬆樹林裡打著旋兒。
大黃站在雪坑邊，呲著森白的犬齒，喉嚨裡發出危險的低吼。
隻要陸祈年一聲令下，它就能瞬間咬斷這隻臭黃皮子的脖子。
雪坑裡。
老黃皮子那兩條被天道法則反噬、詭異分叉成的乾癟“雙馬尾”，正毫無生氣地耷拉在冰冷的雪地上。
它光禿禿、被電得焦黑的皮膚在寒風中瑟瑟發抖。
它艱難地擡起那張長滿褶子的臉。
一雙綠豆大小的眼睛，死死地盯著正蹲在它麵前、滿臉玩味笑意的陸祈年。
恐懼。
無盡的、深入靈魂的極緻恐懼。
像是一張冰冷的大網，在瞬間，將老黃皮子徹底死死籠罩。
它活了一百多年，在長白山外圍也算得上是一方小妖。
它見過無數貪婪的獵戶，見過陰險的采參客，甚至見過那些手裡拿著火器的兇悍悍匪。
但在那些人麵前。
它隻要稍微施展一點幻術，就能把他們嚇得屁滾尿流，甚至乖乖交出性命。
可眼前這個年輕人。
明明身上隻散發著血氣方剛的凡人氣息，可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裡。
卻透著一股連它這種百年老妖都看不透的恐怖淵深。
尤其是他剛才那句輕飄飄的、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。
不僅無視了它引以為傲的迷魂幻術。
更是直接引動了天道法則的暴亂，生生將它一百多年的道行劈去了一大半！
這手段。
這實力。
這特麼哪裡是個下鄉的知青？！
這分明是一尊披著人皮、遊戲人間的上古殺神啊！
“大……大仙饒命……”
老黃皮子再也顧不上什麼百年老妖的尊嚴了。
它掙紮著從雪坑裡爬起來，由於後腿無力，它隻能極其滑稽地。
用兩隻短小的前爪，在雪地上瘋狂地磕著頭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腦袋砸在凍土上的聲音，在寂靜的雪林裡顯得格外清脆。
“小人有眼不識泰山，衝撞了真仙！”
“求大仙念在小人修行不易的份上，把小人當個屁，給放了吧！”
“小人以後再也不敢了！再也不敢了啊！”
它一邊磕頭，一邊用那沙啞蒼老的聲音嚎啕大哭。
那聲音淒慘無比，眼淚混著血水順著它那光禿禿的臉頰流淌下來，簡直聞者傷心，見者流淚。
但。
陸祈年卻是不為所動。
他單手撐著下巴，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老黃皮子在雪地上痛哭流涕的表演。
嘴角那一抹嘲弄的冷笑，不僅沒有減退，反而越發濃烈。
“放了你？”
陸祈年終於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極其平靜，在這寒風呼嘯的雪夜裡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。
“這長白山外圍，靠山屯方圓幾十裡，以後都是我陸某人的地盤。”
“你大半夜攔在我的路上，想要用邪術借我的氣運討封。”
“如果我剛才隻是個普通人。”
陸祈年的眼神在剎那間冷厲如刀，語氣中帶上了一抹森然的殺機。
“現在。”
“躺在雪坑裡、被吸幹陽壽、家破人亡的，恐怕就是我了吧？”
聽到這話。
老黃皮子渾身猛地一顫。
它磕頭的動作在瞬間僵住了，張著嘴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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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祈年說得沒錯。
如果剛才換做是一個普通的知青。
現在，它早就借著對方的一句“像神”，羽化登仙，逍遙自在了。
而那個知青，則會背負滔天的業障，不得善終。
弱肉強食，這是天地間最冰冷、最真實的法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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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不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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