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部電影的音頻響了。
這回放出來的第一句台詞就帶著濃重的川味口音：“張麻子？他不是土匪嗎？”
鄭愷的手條件反射拍了上去。
“《讓子彈飛》！”
“正確。”
陳陽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來，平靜得像在報天氣預報。
嘶。
收監室裡一片抽氣聲。陳賀指著鄭愷。
“你連第一句都沒聽完就舉手了？！”
“這口音太明顯了。”鄭愷把手放下來，臉上那表情，鬆弛得讓人想揍他。“薑文嘛，一耳朵的事。”
鄧朝在旁邊站著，目光從鄭愷身上掠過，沒出聲，嘴角那線條往下壓了壓。
王保強1分，鄭愷1分。
第三部電影緊跟著來了。
這回廣播裡放出來的台詞含糊糊，像是隔著什麼東西在說話，但仔細聽能分辨出兩個字——“餃子”。
沒人舉手。
第二句台詞出來了：“做人如果沒有夢想，跟鹹魚有什麼分別？”
鹿含的手啪地舉起來。
“《少林足球》！”
“正確。”
“星爺又是星爺！”王保強一拍大腿，“我怎麼就沒反應過來！”
鹿含1分。
比分變成了王保強1分，鄭愷1分，鹿含1分。
第四部電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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廣播裡傳出來的聲音低沉、緩慢，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疲憊感：“二十一世紀什麼最貴？”
這句話還沒說完呢，鄭愷的手又上去了。
“《天下無賊》。”
“正確。”
鄧朝直接背過身對著鄭愷，捂住了臉。
這部電影他第一輪就猜了，猜錯了。結果人家放到最經典的那句葛優名台詞，被鄭愷截了。
“朝哥你別難過。”鄭愷在身後說，語氣真誠得讓人想錘他，“你上一輪就猜了這部，說明你有感覺的，就是時機不太對。”
“你閉嘴。”
鄭愷2分了！再拿一分就結束。
收監室裡的氣氛開始微妙起來。陳賀坐在角落裡，眼珠子轉得飛快。他現在是0分。他抽到的是9個小時。如果鄭愷拿了交換券……
他看了鄭愷一眼。
鄭愷也在看他。
那眼神裡帶著一種“我知道你在想什麼”的意味。
第五部電影的音頻響了。
開頭是一段京劇唱腔，高亢婉轉，緊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壓在後頭：“不瘋魔，不成活。”
陳賀的手舉起來了。
但鄭愷比他快了那麼零點幾秒。
“《霸王別姬》！”
陳陽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來的時候，陳賀的手還懸在半空，一點一點落了回去。
“正確。恭喜007號服刑人員鄭愷，率先積滿3分。”
“本輪'聽音辨影'競賽結束。”
“鄭愷獲得本輪量刑交換券。”
收監室裡安靜了兩三秒。
然後鄭愷從地上站了起來。他動作克製，沒蹦沒跳，嘴角那弧度怎麼也壓不平了。
“謝謝各位。”
他沖四周抱了抱拳。
陳賀往軟墊上一癱，兩眼望天。
“完了。”
鄧朝走過來拍了拍鄭愷的肩膀，笑容有點勉強。
“凱你這反應速度……確實可以。”
“朝哥過獎。”鄭愷笑眯眯的。
“你別得意太早。”鄧朝湊近了半步，壓低聲音，“你抽了幾小時？”
鄭愷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保密。”
鐵門從外麵被推開了。
陳陽走進來。手裡拿著一個信封，銀灰色的，封麵印著“量刑交換券”五個燙金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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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鄭愷麵前，把信封遞出去。
“恭喜。”
鄭愷接過來動作穩，沒抖也沒猶豫。他把信封翻過來看了看正反麵，揣進了褲兜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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