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輪碾過地庫減速帶，轉了幾個彎。
陳陽把車穩穩停進私家車位，熄火。
副駕駛座上，陳賀的腦袋歪在車窗玻璃上，嘴微張著，口水差點淌到安全帶卡扣上。
“嗨！到了。”
沒反應。
陳陽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“賀賀。”
“嗯……五分鐘……”
“到家了。”
陳賀的眼皮顫了顫，掙紮著睜開一條縫。
地庫的燈光打在他臉上，他眯著眼適應了好幾秒，才認清眼前的方向盤和車內飾。
“啊……這麼快就到了？”
“你再不醒我把你鎖車裡了。”
陳賀揉了把臉，整個人癱在座椅上沒動彈。
“累死了今天。”
“有什麼可累的？”
陳陽解開安全帶，“今天有重體力遊戲嗎？”
陳賀愣住了。
腦子轉了兩圈。
推磨？
站著看別人推的。
澆水？
站著挨澆。
撕名牌？
秒就被撕了。
水槍大戰？
站著被射。
“……你說的好像有道理。”
“你一整天最大運動量就是嘴。”
“我那叫情緒消耗！”
陳賀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，“精神折磨不算消耗嗎？我在裡麵被關了快五個小時，你知不知道那種絕望感……”
“知道啊，但是拍出來很有意思啊！”
陳賀噎了。
“那個……下一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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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轉頭看著陳陽，眼神裡帶著點試探，“能不能……玩點溫柔點？”
“溫柔？”
“就是那種……不累的。”
陳陽把車鑰匙揣進口袋，歪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賀，你今天全程沒跑過，沒跳過，沒爬過任何東西。你的體能消耗約等於逛了趟超市。你跟我訴苦？”
陳賀張了張嘴。
駕駛座這邊的車門已經推開了。
陳陽下了車，隔著車頂看他。
“回家好好睡一覺吧。”
陳賀的褲兜裡突然震了。
他摸出手機，屏幕上跳出一個來電。
備註名寫著“老張”，旁邊帶個愛心emoji。
陳賀的整個人瞬間活了。
“喂？到了到了，馬上上去！”
他一把推開車門跳了出來，腳步飛快地往電梯方向走。
“對，剛到小區。你吃了沒？我餓了，火鍋吃了但沒吃飽……”
聲音越來越遠。
他甚至沒回頭跟陳陽道別。
陳陽站在車旁邊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電梯間拐角，搖了下頭。
女朋友一個電話，跑得比撕名牌還快。
地庫安靜下來。
他鎖好車，一個人走向電梯。
腦子裡已經開始想第二期的事了。
~~~
第二天。
周六。
早上八點四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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抖音綜藝部三樓大會議室的燈已經全亮了。
長條會議桌兩側坐了十來號人。
紙杯咖啡擺了一排，有幾個已經喝空了。
筆記本電腦屏幕泛著冷光，投影儀待機畫麵是抖音的logo。
總編劇蘇曉坐在左側靠前的位置，麵前攤著一遝A4紙，手裡的筆在紙角轉了兩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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