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裡忽然湧起一股火氣。
他猛地站起來,雙手撐著會議桌,身子往前探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不認識?二十年前,有人親耳聽到,在康永祥失蹤之後沒幾天,張莉那間黑漆漆的小平房裡,傳出來一個男人的聲音。那個聲音又悶又粗,雌雄難辨,問了一句‘走遠了嗎’。緊接著張莉‘噓’了一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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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死死盯著張鵬飛的眼睛,聲音壓得極低極沉,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:“那天晚上趴在窗外聽到那個聲音的人,是張有斐。當時他把這件事告訴了金花,金花讓他別跟別人說,爛在肚子裡。他信了金花,把這件事爛了整整二十年。直到今天我才想明白。”
他伸出食指,指向張鵬飛的喉嚨。
“那就是你的聲音。我聽過那個聲音,張有斐聽過那個聲音,它在我們腦子裡響了二十年。你可以換髮型,可以換穿衣風格,可以把西裝換成雪紡襯衫,可以把自己練得比以前瘦一圈,但你改不了聲帶,改不了嗓子裡那塊骨頭振動的方式!”
張鵬飛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,這樣的話對她來說毫無威脅。
就在這時,會議室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門被推開了。前台接待小姐一臉尷尬地站在門口,身後跟著喘著粗氣、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的張有斐。
他站在門口,一隻手撐著門框,一隻手捂著因為狂奔而劇烈起伏的胸口,臉頰因為跑得太急而漲得通紅,眼鏡片上蒙著一層霧氣。他的目光越過齊曉軍和張華,落在坐在會議桌後麵的張鵬飛身上,然後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,一動不動。
張鵬飛擡起頭,也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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