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不要停，不能停齊曉軍站在白闆前，手裡捏著記號筆，筆尖懸在“郭海軍”三個字上方，遲遲沒有落下。
白闆上已經畫滿了線條和箭頭。金師傅的名字在最頂端，往下連著金花，往右連著三個徒弟：王布德、程麗麗、康永祥。
每個名字旁邊都標註了失蹤時間和地點。金花的旁邊是張鵬飛，兩人之間用雙線連接，旁邊標註“戀人”。張鵬飛的名字又分出幾條線：一條指向金店袁師傅（小象），一條指向清水河公園管理處徐某（環衛車），一條指向張莉。最下方是郭海軍的名字，一個粗重的問號還掛在那裡，沒有擦掉。
整件事的脈絡已經相當清晰。動機、時機、手段、人物關係，每一條線都指向同一個方向。唯一懸而未決的，就是郭海軍的生死和去向。
二十年前那三個人的屍體至今沒有找到，但這一次不一樣，這一次有監控，有車輛軌跡，有滑輪組的痕跡，有AI視頻的破綻。郭海軍不像那三個人那樣消失得乾乾淨淨，他留下了一地的麵包屑。
“齊所，交警隊那邊的反饋回來了。”張華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遝列印出來的車輛排查記錄，臉上帶著連日熬夜之後特有的灰白，眼眶下麵兩團烏青，鬍子好幾天沒刮，下巴上一片青黑的胡茬。
“省道收費站過去八天裡所有進出車輛的記錄都篩過了，沒有找到可疑車輛。放羊老漢說的那輛白色麵包車我們也查了，是附近村裡一個收廢品的，每天都走那條路，和郭海軍的失蹤時間對不上。山溝那幾條土路通往的村子也逐一走訪了，沒有村民見過張鵬飛或者任何可疑車輛進出。”
他合上記錄本，揉了揉眉心。
“也就是說，如果她們不是翻山把郭海軍運走的，那就隻剩一個可能。”齊曉軍轉過身，把記號筆帽拔開，在白闆上“清水河公園”幾個字上畫了一個重重的圈，“郭海軍還在公園裡。”
張華走到白闆前，仔細看了一遍那張關係圖，眉頭皺了起來。過了片刻，他忽然伸手指向代表滑輪組的那個三角形標記：“有個問題我一直沒想通。如果郭海軍沒有被運出公園，那她們在峭壁上架滑輪組幹什麼？那麼多障眼法，AI視頻、環衛車繞路、滑輪組的痕跡……設置這麼多迷魂陣，到底是為了什麼？這工程量也太大了。”
“拖延時間。”齊曉軍把筆帽哢嗒一聲扣回去，“AI視頻是為了讓我們以為郭海軍還活著，從而不再追查他的下落。一旦警方認定‘失蹤者還活著’，這個案子就會被降級處理，沒有人會再去翻公園的地皮。環衛車繞路是為了讓我們追出去，把注意力轉移到公園之外。峭壁上的滑輪組痕跡……”他頓了頓，手指點在那幾個鑽孔標記上，“是為了讓我們翻過山去查那幾條土路。她們知道我們在找什麼，也知道我們會怎麼找。她們比我們更了解我們的套路。每一道障眼法，都是為了讓我們往外走。而真相……”
他劇烈地咳了一聲，聲音從喉嚨深處翻上來，好像有什麼東西堵在氣管裡。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，繼續說道：“真相一直在原地等著。等我們追累了，等我們覺得所有線索都斷了，等我們不得不接受‘郭海軍已經離開公園’這個結論。然後這個案子，就會像二十年前那三起失蹤案一樣，被壓進抽屜最底層，再也沒有人提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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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華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點頭。“她們用的不是力氣，是腦子。用我們的思維定式，打我們的盲區。”他擡起頭，“但如果郭海軍還在公園裡，我們還得搜。搜哪兒？”
齊曉軍沒有回答。他低下頭，盯著白闆上那個被他畫了好幾層圈的“清水河公園”幾個字，忽然問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：“張華，你說，有什麼地方，是搜過一遍之後就不會再搜第二遍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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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華愣了一下，然後眼睛忽然亮了。“我們已經搜過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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