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的門再次被推開的時候，張鵬飛正端坐在審訊椅上，她背脊挺直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，無框眼鏡後麵的眼睛平靜如水。在聽到門響時，她微微側了一下頭，嘴角還掛著那絲淡淡的弧度。
張華走進來，身後跟著齊曉軍。齊曉軍走得很慢，手裡拿著金花的身體檢查報告。張華把報告放在桌上，推到張鵬飛麵前。
張鵬飛的目光在張華臉上停留了幾秒，又移到齊曉軍臉上，最後才落到那份報告上。她看到了封麵上的標題，嘴角那絲弧度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，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張鵬飛拿起報告，慢慢翻開。當她看到第二頁，關於金花胸部咬痕的照片和描述時，她的手指停住了。然後她往下翻，後頸部指印狀瘀斑、雙側腋下拖拽傷、右手腕內側火鹼燒傷。每一頁她都看了很久，她的眼眶越來越紅。
當她翻到最後一頁，看到那行加粗的結論：“咬痕經比對，與死者郭海軍牙模認定相同”時，她臉上的平靜終於崩塌了。
她把報告放在桌上，用手背抵住嘴唇，雙肩開始發抖。她的眼眶已經蓄滿了淚水，儘管她拚命忍著，最終卻還是哭出了聲。
“這個畜生。”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“混賬。王八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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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曉軍沒有說話。他捂著嘴咳嗽了兩聲，在張鵬飛對麵坐下來，仔細端詳著這個初次謀麵卻又彷彿認識很久的人。等張鵬飛的肩膀不再抖得那麼厲害，他才開了口。他把金花手腕上那塊火鹼燒傷的照片從報告裡抽出來，放在最上麵。
“金花已經確定和郭海軍一案有直接關係。我們已經調查出郭海軍購買安眠藥的記錄。金花脖子上的瘀斑是郭海軍摘她的項鏈時留下的。那條項鏈的吊墜就是你定做的那隻黃金小象，已經被我們在案發現場找到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從報告裡抽出法醫現場勘查的補充說明。“金花腋下的傷是拖拽形成。我們一直以為草叢裡那道拖痕是你們轉移郭海軍的痕跡。真相是，那是郭海軍在拖金花。他從車上把她拖下來，卡著她的腋下，拖進草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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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華接過話頭，手指點在那張火鹼燒傷的照片上。“金花手腕上的強鹼燒傷，應該是在處理郭海軍的屍體時留下的。她應該戴了手套，但卻慌亂之下還是濺到了手腕上。這些證據合在一起，表明金花參與或者說主導了殺害郭海軍及處理屍體的全過程。”
他頓了頓，嘆了口氣。“我們調查了郭海軍的底細。他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。他之前跑黑車，在八年內曾經犯下兩起強姦案，還有至少三起受害人沒有報警。在他的報廢車上，我們找到了他藏匿的五條女式內褲，每一條都封在塑料袋裡，整整齊齊地收藏在他報廢的捷達車座底下。他本就是罪大惡極的人。如果你們當時選擇用法律手段來解決這件事，結果一定不會是今天這樣。”
審訊室裡安靜了下來。日光燈嗡嗡地響著，錄像機的紅燈一閃一閃。張鵬飛摘下眼鏡，用拇指和食指慢慢擦著眼角，擦了一遍又一遍。當她重新戴上眼鏡擡起頭時，她的眼睛還是紅的，但目光裡有一種決絕又篤定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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