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康永祥之死康永祥覺得程麗麗是跟野男人跑了。
從北戴河回來之後，他魂不守舍了好些天，脾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暴躁。張莉挨打的次數變多了，他打人甚至懶得再找借口，甩手就是一下，然後摔門出去喝酒。他坐在泵房的角落裡，一個人灌著廉價白酒，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程麗麗那張緋紅的臉，被一群男人圍在中間，笑聲脆得刺耳。
騷貨，他在心裡暗罵，喉結上下滾動，酒液順著下巴淌下來，他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。
花了老子那麼多錢，說跑就跑了。那些錢都是他東拚西湊借來的，有的還是高利貸。程麗麗愛吃三文魚，他跑遍青城大小水產市場給她買；程麗麗想去旅遊，他掏空了積蓄帶她去遊山玩水；程麗麗想要新衣服新化妝品，他眼都不眨一下。現在人跑了，錢沒了，債還在。
不過年初王布德也失蹤了。康永祥知道他們倆的事，雖然程麗麗從沒當著他的麵承認過，但他偷偷看過程麗麗的手機。王布德那孫子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，背地裡沒少往程麗麗跟前湊。他失蹤得莫名其妙，大年初一出了門，就再也沒有回來。
這個念頭讓他又恨又酸，恨的是程麗麗耍了他，酸的是她選的不是他。他灌完最後一口酒，把空酒瓶扔進牆角那堆雜物裡，玻璃瓶撞在鐵皮上發出一聲脆響。張莉在炕上哆嗦了一下，沒有出聲。
過了幾個月，債主找上門了。
幾個剃著光頭、脖子上掛著金鏈子的社會人，把他堵在菜市場後門的巷子裡，為首的那個叼著煙，拿煙頭在他臉上比劃，說再不還錢就去水廠找他領導。康永祥嚇得腿都軟了，連連說好話，說再寬限幾天，錢馬上就下來。光頭把煙頭彈在他腳麵上，碾了一腳，走了。
康永祥靠在巷子牆上，後背全是冷汗。他不能丟這份工作，丟了他就真的一無所有了。他想到金花。那丫頭之前答應他的那筆錢，連本帶利五千塊，應該快到期了。他得再去催催。
他在泵房找到金花的時候，金花正在擦拭配電櫃。康永祥靠在門框上，擺出一副熟絡的笑臉，但那笑容底下藏著掩不住的急切：“金花，那筆錢，不是說這個月給嗎？”
金花沒有擡頭，她直起腰來，把抹布疊好放在工具箱上，轉過身，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。“正想找你呢。錢下來了，我還在水語青城買了套新房。師兄，你改天幫我去看看怎麼改水電吧。”
康永祥眼睛一亮，那股焦躁瞬間被貪婪壓了下去：“行啊，新房子那得好好看看，改水電我最在行了。到時候順便把那個錢——”
“嗯，一併給你。”金花說完，端起工具箱走出了泵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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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過幾天，一個陌生號碼打到了康永祥的手機上。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，嗓音有點尖細，但說話慢條斯理的。那人自稱是投資公司的劉經理，說金花介紹了他，手裡有幾款高收益理財產品，問康永祥有沒有興趣。康永祥一聽就來勁了，金花那筆錢就是放這個劉經理那裡才翻的倍，這可是送上門的好機會。他對著電話連說了好幾個“有興趣”。劉經理就跟他約了時間，說正好這幾天在青城出差，到時候一起去金花的新房看看，順便把理財合同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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