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了拍樹根周圍的土。最後他把院子裡收拾乾淨,洗了手,騎上摩托車去自己家吃團圓飯。
從那以後,王布科很少再去杏花村。他聽說叔叔嬸嬸報了警,警察來問過他一次,他搖頭說什麼都不知道。後來王布德被列為失蹤人員,和另外兩起失蹤案一起成了懸案,再也沒有人來找過他。他心裡始終存著一絲僥倖,也許時間久了,這件事就會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被所有人遺忘。二十年過去,那棵杏樹長得比任何一棵都旺盛。它的根須穿過編織袋的縫隙,穿過王布德的肋骨和眼窩,把他的身體一點點拆解成養分,吸進樹榦,輸送到每一根枝條和每一片葉子上。每年夏天,它結出的杏子比旁邊幾棵加起來都多,又紅又大,壓彎了枝條。叔叔每年都會打電話來,說院子裡那棵杏樹又結了好多果子,吃不完,讓他也來拿點。他總是推脫說工作忙,掛了電話就坐在沙發上發獃,一根接一根地抽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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審訊室裡,王布科把所有事情交代完之後,像一隻被抽空了氣的皮球,癱在椅子上。
“你知道嗎,”張華站起來,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,“你叔叔在你種的那棵樹下,等了二十年。”
門輕輕合上了。審訊室裡隻剩下日光燈嗡嗡的響聲,和一個中年男人壓抑了二十年之後終於決堤的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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