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夜探地下室動手的日子，何雨水選在了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。
1950年的夏天，七月底，天熱得人睡不著。何母在炕上翻來覆去，何大清打著呼嚕，何雨柱把自己的鋪蓋搬到了院子裡，說“屋裡太熱了，我睡外麵”。何雨水躺在何母身邊，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，耳朵卻在聽動靜。
等何母的呼吸聲變得均勻綿長，她才悄悄地睜開眼。
她從炕上爬起來——四歲的她不用再像嬰兒時期那樣連翻身都費勁了，她現在能跑能跳，雖然個子不高，但手腳利索。她光著腳踩在地上，夏天的磚地不涼，甚至還有點溫熱。她踮著腳尖走到門口，推了推門。
門沒關緊，何母留了一條縫，怕她晚上喊人聽不見。何雨水側身擠出去，進了東跨院的院子。
月亮被雲遮住了，院子裡黑漆漆的，隻有牆根下的蛐蛐在叫。她走到月亮門前，朝中院看了一眼。中院黑燈瞎火的，沒有動靜。再往前，是後院。
後院跟中院之間隔著一道木門，白天開著，晚上有時候關著。今天關著，何雨水推了推，門沒鎖，吱呀一聲開了。她閃身進去，蹲在花壇後麵，把隱身符從空間裡取出來，貼在胸口，用神識激活。
一股涼意從符上蔓延開來，覆蓋了全身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看不見了。手、腳、身體，全都消失了。
隱身符生效了。
何雨水深吸一口氣，從花壇後麵站起來，走到聾老太太的屋門前。門關著，但沒有反鎖——聾老太太從來不鎖門，她覺得全院沒有人敢進她的屋。何雨水輕輕推開門，閃了進去。
屋裡很暗，隻有炕桌上的油燈亮著一小團光。聾老太太坐在炕上，背靠著被垛，手裡拿著水煙袋，咕嚕咕嚕地抽著。她的臉在油燈的光裡忽明忽暗，皺紋深得像刀刻的，眼睛半閉著，像是在打盹。
何雨水蹲在炕沿底下，等著。
等了好一陣，聾老太太的水煙袋不響了。她歪了歪身子，靠在被垛上，發出均勻的呼吸聲——睡著了。水煙袋從手裡滑下去，掉在炕上，煙絲灑了一片。
何雨水從炕沿底下鑽出來，找到了炕沿底下那幾塊青磚。她的心跳得很快，手心全是汗。她蹲下來，把磚一塊一塊地掀開——怕發出聲音，她用手墊著磚的側麵，一點一點地往上提。磚很沉，她搬了兩塊就胳膊酸了，但她咬著牙繼續搬。
第三塊，第四塊。
磚下麵是一塊木闆。
木闆比磚大，蓋住了整個洞口。木闆上釘著一個鐵環，鐵環已經生鏽了，銹跡斑斑的，像長了一層褐色的苔蘚。何雨水拉住鐵環，往上提。
鐵環很涼，銹跡硌手。她用了吃奶的力氣，木闆慢慢地、慢慢地升了起來。
一股潮濕的、發黴的、帶著銅臭味的氣息從洞口湧出來。
那氣味濃烈得像一堵牆，撲麵而來，何雨水差點被熏得打噴嚏。她忍住了，把鼻子埋在袖子裡，等那股氣味散了一些，才放下木闆，趴在洞口往下看。
黑漆漆的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她從空間裡取出一顆夜明珠。
說是夜明珠，其實是大佬倉庫裡最低級的一種照明法器。拇指大小，圓溜溜的，表麵光滑得像玻璃，發著淡淡的綠光。不是那種刺眼的綠，是那種溫和的、像螢火蟲一樣的綠。光不強，但在黑暗中足夠用了。
她握著珠子，把胳膊伸進洞裡。
綠光照亮了地窖。
不大。幾平米的樣子，比何家東跨院的菜地小得多。但滿滿當當。
靠牆是幾排木架，架子上麵碼著銀元寶。不是那種小個的，是那種一斤一個的大元寶，兩頭翹，中間鼓，白花花的，在綠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澤。一排一排，碼得整整齊齊，像圖書館裡的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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