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勾搭成奸1958年的冬天，冷得邪乎。
秦淮如是十一月的一個晚上，第一次去了易中海家。不是去借東西，不是去送東西，是易中海讓一大媽傳的話——“家裡水龍頭壞了，讓張家媳婦幫忙看看。”一大媽沒多想，張家以前跟易家沒什麼來往，但最近秦淮如跟易家走動多了一些，借個針、還個線、送兩個雞蛋，都是人情。一大媽覺得秦淮如這人不討厭，就傳了話。
秦淮如去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中院黑燈瞎火的，隻有易中海家的窗戶透出一點光。她推開門，一大媽不在——回娘家了，易中海說的。水龍頭確實壞了，但不是壞了，是鬆了，擰一下就行。秦淮如擰了，水不滴了。
“一大爺，好了。”她轉過身，易中海站在她身後，離她很近。他身上有一股旱煙味和肥皂味，混在一起，不難聞。屋裡爐子燒得熱，秦淮如穿著薄棉襖，額頭上沁出了細汗。
易中海沒退開，也沒往前。他就那麼站著，看著她。秦淮如沒躲。她的心跳得很快，但不是害怕。她知道自己為什麼來。不是因為水龍頭，是因為她家已經斷斷續續快一個月沒見一點油星了。大山的肋骨一根根凸出來，小山才半歲，餓得整夜整夜地哭，哭得嗓子都啞了。張衛國的腿還是那樣，看大門的工資隻夠買棒子麵，還得是黑市上的高價棒子麵。
“一大爺，”秦淮如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怕驚動什麼，“我家小山又病了。大夫說，是營養不良。”
易中海“嗯”了一聲，沒說話。
“一大爺，您能不能……借我點錢？”秦淮如擡起頭，看著他。她的眼睛裡有淚光，但不是哭，是那種忍著不哭的光。易中海看著她，喉結動了一下。他轉過身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布包，打開，裡麵是幾張鈔票。他數了三張，遞給秦淮如。
“拿著，不用還。”
秦淮如看著那三張鈔票，又看了看易中海。她伸出手，握住了鈔票，也握住了易中海的手。易中海的手很粗糙，指節粗大，手心有老繭。他的手沒縮回去。
那天晚上，秦淮如在易中海家待了半個時辰。一大媽不在，中院靜悄悄的，後院聾老太太早就睡了，前院隔著兩道門，什麼也聽不見。易中海把門關上了。
從那以後，秦淮如隔三差五就去易中海家。有時候是借糧，有時候是借錢，有時候是“幫忙”——縫個扣子、補件衣裳、收拾屋子。一大媽一開始沒覺得不對，秦淮如勤快，幫她做點事，她樂得輕鬆。後來她發現，秦淮如來的時候，易中海的話變多了。以前易中海回家就是吃飯、看報、睡覺，跟她說不上幾句話。秦淮如來，他又是倒水又是讓座，臉上還有了笑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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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媽不是傻子。她活了四十多年，什麼事沒見過？但她沒證據。秦淮如每次來，她都在場——至少一開始在場。後來秦淮如來的時候，會挑她不在的時候。一大媽回娘家的次數多了，去街道開會的次數多了，去食堂打飯的時間也長了。她不想往那方麵想，但不想不等於不知道。
有一天，一大媽從街道回來，比平時早了半個時辰。她推開門，秦淮如坐在炕沿上，易中海坐在她旁邊，兩個人挨得很近。看見一大媽進來，秦淮如站起來，笑著說“一大媽回來了？我幫一大爺補了件衣裳，這就走。”她拿起炕上的衣裳，疊了疊，放在櫃子上，低頭走了。一大媽看著她走出門，又看了看易中海。易中海低著頭看報紙，臉上的表情跟平時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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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易，”一大媽叫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
“你沒什麼要跟我說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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