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皇子府，密室內隻點著兩盞昏黃的牛油長明燈。
刺鼻的龍涎香，也壓不住祁子昂身上的焦躁。
他坐在鋪著猛虎皮的太師椅上，指節一下下敲著扶手。
軍火庫虧空的事，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鍘刀。
父皇已經起了疑心，派出的禦史正沿著軍械去向四處追查。
偏偏桓嶠又在這個時候鬧出春宮圖的醜聞，被大房死死按住。
連那本要命的黑賬，也落到了桓嶽手裡。
“殿下。”
心腹侍衛站在密室門外，壓低聲音稟報。
“府門外有個叫桓楚楚的女子，說是從定國侯府逃出來的，求見殿下。”
祁子昂眉頭緊皺。
“不見。”
“一個被侯府捨棄的人，也值得來驚動本殿下？”
“殿下……”
侍衛遲疑片刻，硬著頭皮道：
“她說，她帶來了定國侯府的西境布防圖。”
“還有半張蓋著咱們府中私印的軍火殘頁。”
祁子昂敲擊扶手的動作頓住。
“像是首席幕僚的印。”
祁子昂猛地站起身。
“把人帶進來。”
片刻後，桓楚楚被押進密室。
她滿身泥汙，頭髮散亂地貼在臉側，手腕上還帶著磨破後的血痕。
剛跨過門檻，她便“撲通”一聲跪在祁子昂腳邊，將懷裡的東西高高舉起。
“殿下，這是楚楚拚死從桓長衡書房的暗格中偷出來的。”
她仰起滿是淚痕的臉，聲音淒切。
“大房毀了楚楚，還想借這些東西扳倒殿下。”
“楚楚就算死，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得逞！”
祁子昂一把奪過她手裡的東西。
他先展開那張發黃的殘紙。
紙頁邊緣參差不齊，像是從賬冊中匆忙撕下來的。
“精鐵兩千斤……火銃五十把……”
右下角，半枚紅色私印清晰可見。
正是他首席幕僚平日所用的印鑒。
祁子昂的臉色沉了下去。
一旁的幕僚立刻接過殘頁，對著燈火仔細查看。
他先摸了摸紙張，又用指腹輕輕擦過墨跡和印泥。
“紙和墨都沒有明顯問題。”
“這半枚私印，也與屬下的印鑒極為相似。”
幕僚盯著紙上的軍械數目，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“更麻煩的是，這兩筆數目，的確能與去年那批軍械對上。”
“但殘頁隻有半張，來源不明，也可能是有人故意仿造。”
祁子昂眸色陰沉。
他當然知道，這可能是一枚魚餌。
可對方既然能寫出真實的軍械數目，還能仿出幕僚的私印，就說明桓嶽手裡掌握的東西，恐怕比他預料的更多。
這張殘頁不能用來指控定國侯府。
卻足以讓祁子昂認定，大房已經順著黑賬查到了三皇子府。
祁子昂將殘頁緊緊攥在掌心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隨後，他抖開了那份羊皮卷。
昏暗的燈光下，縱橫交錯的路線鋪滿整張羊皮。
十幾個位置被硃砂重重圈出，旁邊還標著營地、糧道和換防日期。
祁子昂的呼吸漸漸加重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若這真是西境布防圖，便足以動搖定國侯府最大的倚仗。
“殿下，這圖不夠完整。”
幕僚盯著羊皮卷看了許久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上麵雖然標了糧道和換防，卻沒有寫明各營兵力。”
“有幾處路線，也與屬下知道的西境地形對不上。”
桓楚楚心頭一緊。
她絕不能讓自己唯一的籌碼失去價值。
“殿下，這圖藏在桓長衡書房最隱秘的暗格裡。”
“暗格外還有機關，書房側窗也掛著示警銅鈴。”
她急聲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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