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半晌，龍強眼中的迷霧才逐漸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悉世事後的清明，但這份清明很快又被濃重的黯然所覆蓋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。
“皓子，宋瑜，謝謝你們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，帶著一絲無奈，“道理我都明白了，可現在說這些，晚了。醫生說我這病……就算治，機會也不大，錢更是個無底洞。可能這就是天意吧。”
他靠坐在病床上，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，仿佛已經接受了早逝的命運。
“不過在我這麼落魄的時候，你們還能來看我，我已經很知足了。”
宋瑜看他這副萬念俱灰的樣子，心裡又急又氣，忍不住開口勸慰：“誰說晚了？錢的事你不用操心！”
龍強隻當她是好心安慰，勉強笑了笑：“聽天由命吧！”
“看開點！羅皓已經把你的住院費都預交了！”
宋瑜見他心灰意冷，乾脆把話挑明了，一邊說著，一邊美眸看向羅皓。
“交了？”
龍強猛地瞪大無神的雙眼，一把拉住羅皓，“交了多少？皓子你哪兒來的錢？”
“嘶...”
他掙紮著就要坐起來，動作太大牽動了身上的管子，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羅皓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，讓他重新靠坐回去。
“一百萬！醫生說後續治療也基本夠了！”
宋瑜的聲音像一道驚雷在龍強耳邊響起。
“一……一百萬？？？”
龍強徹底驚到了，他抓著羅皓的胳膊，眼神裡滿是惶恐和焦急，“皓子你瘋了？你不是在送外賣嗎？這錢是哪兒來的？你可不能乾傻事！”
他生怕這筆巨款來路不正，把自己最好的兄弟拖下水。
羅皓撇撇嘴，無奈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宋瑜。
宋瑜自知多嘴，衝他俏皮地吐了吐舌頭，他們之間那點若有若無的距離感，不知不覺間也消散了。
“行了，你再晃下去，傷口該裂開了。”
羅皓語氣平靜地安撫著龍強，另一隻手掏出手機，解鎖，點開銀行app，直接將那串長長的數字懟到了龍強眼前。
“前陣子運氣好，中了張彩票。”
羅皓故技重施，“你隻管安心治病，別再胡思亂想。”
那一長串零，讓龍強的瞳孔瞬間放大。
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足足十幾秒，再三確認後，眼眶卻毫無征兆地紅了。
滾燙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，他卻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，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，喉嚨裡哽咽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皓子，這錢算我借你的。我一定還，我發誓，一定會還給你。”
好半晌，他才緩過神來，緊緊抓著羅皓的胳膊，一字一頓，鄭重無比。
羅皓沒再多說什麼，隻是拍了拍他乾瘦的手背，一切儘在不言中。
這一次，龍強沒有再固執。
羅皓給他升級了病房，又請來了全院最權威的專家進行會診。
麵對一個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，龍強不再是之前那副聽天由命的樣子，他認真聽著治療方案，甚至主動詢問起後續的康複鍛煉。
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期望，現在隻想著一件事，就是活下去，然後把錢還給羅皓。
羅皓的安排，他全都積極配合。
等一切安頓妥當，羅皓才帶著宋瑜離開了病房。
兩人並肩走在安靜的走廊上，剛才病房裡沉悶的氣氛似乎還縈繞未散。
直到坐進她那輛嶄新的沃爾沃裡，宋瑜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“你這車不錯啊。”副駕上的羅皓係好安全帶，毫不吝嗇地誇了一句。
宋瑜的嘴角微微彎起，心裡卻是像吃了蜜一樣，甜絲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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