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張木匠早早領著幾個徒弟和匠人,準時到了朱雀大街的鋪子。
他昨晚輾轉反側,越想越不服氣。
什麼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好材料,不過是黃口小兒的吹噓之言罷了!
他今天倒要親眼看看,那小子怎麼收場?
然而,當他們踏入後院的瞬間,準備好的譏諷和質問,全都死死地卡在了喉嚨裡。
“這......”
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,一動不動,臉上全是駭然。
原本空曠的後院,此刻被各種聞所未聞、見所未見的材料堆得滿滿當當,碼放得整整齊齊。
院子中央,是一大摞碩大無比的板子。
那板子通體透明,毫無雜質,比水晶還要清澈百倍。
清晨的陽光穿透而過,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,沒有半分扭曲。
“這……這是琉璃?”
一個年輕的泥瓦匠失聲叫道,隨即又搖頭否定:“不對!哪有這麼大、這麼透的琉璃?”
他忍不住伸手摸去,指尖傳來冰涼堅硬的觸感。
下意識地用指甲使勁劃了一下,卻連一絲痕跡都未能留下。
旁邊,是堆疊如山的白色石板,每一塊都大小規整,分毫不差。
表麵光潔如鏡,能清晰映出他們一張張目瞪口呆的臉。
張木匠蹲下身,用他那粗糙的老手在上麵反複摩挲,卻感受不到任何打磨的痕跡,仿佛這東西生來就是如此。
“天……天然的?”
他喃喃自語,心中卻已是翻江倒海。
還有那些已經成型的窗框和一排排貨架,通體雪白,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。
漆麵完美得不像凡間手筆,找不到一絲一毫的裂痕。
“師傅……”
那個年輕的學徒湊到張木匠身邊,咽了咽口水:“咱……咱們這是要給龍王爺蓋水晶宮嗎?”
張木匠薇薇蹙眉,沒有理會。
他一輩子跟各種材料打交道,自詡識遍天下名料。
可眼前這些東西,徹底顛覆了他數十年的認知。
昨天還心心念念的那扇楠木大門,此刻回想起來,竟覺得有些……上不了台麵。
就在眾人好奇探索之際,羅皓帶著林泊山父女倆,不緊不慢地走進了後院。
看著這群匠人東瞧瞧細看看,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,林泊山強忍著才沒笑出聲。
他昨夜親眼見到羅上仙揮手間變出這滿院奇物,那份震撼至今還未平複,此刻見到眾人的震驚之色,心中竟生出幾分與有榮焉的得意。
“東家,羅公子。”
張木匠猛地回過神,帶著眾人急忙行禮。
他看向羅皓的眼神,已經徹底變了,昨日的不忿和輕視蕩然無存,隻剩下敬畏和惶恐。
“羅公子……這……這些奇物,就是您說的替換材料?”
張木匠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微微發顫,還是忍不住上前問道。
羅皓的目光在材料上掃過,微笑地點了點頭。
“鐺鐺!”
他敲了敲一旁的鋼化玻璃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一臉笑意地看向張木匠:“如何?比起你那扇價值不菲的楠木大門,這些東西,可還入得了眼?”
張木匠聞言,一張老臉漲得通紅,不是氣的,而是羞的!
他恨不得現在就找條地縫鑽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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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得了眼?
這何止是入得了眼?
那些他所經手的材料與之相比,連提鞋都不配!
“唰”一聲。
張木匠上前一步,竟俯身九十度,對著羅皓重重一拜。
“羅公子!是老朽有眼無珠,鼠目寸光!您放心,老朽就是拚了這條老命,也絕不辱沒了這些奇物!”
他身後的一眾匠人見狀,也紛紛跟著躬身,大氣都不敢喘。
眼前這位,哪裡是什麼敗家子?
分明是位手段通天的豪門公子!
不然怎能尋來如此多聞所未聞的好材料。
“無妨,還是正事要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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