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玄策躬身退出禦書房,步履間都透著一股從容與自信。
待殿門重新合上,秦淵才懶散地靠回龍椅,再次摸出一根華子,熟練地點上。
辛辣的煙氣吸入肺中,化作一團白霧緩緩吐出,繚繞在麵前。
他看向一旁垂手侍立的袁公公:“去,把梁兒、烈兒,還有長安給朕叫來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”
袁公公躬身,腳步輕巧地退了出去。
煙霧嫋嫋,秦淵的眸光變得深邃。
要賑災,光靠董玄策一個文臣在朝堂上唱獨角戲可不行,皇家也必須得拿出實際行動。
皇子,就是最好的人選。
這不僅是皇家的姿態,更是對兒臣們的一次考驗。
老大秦梁,先前驕縱,被皇後關了段時日,也不知磨掉了多少劣性。
老二秦烈,勇武有餘,謀略不足,是塊好鋼,但還需曆練。
老四秦長安……這小子雖然年紀尚小,但聰明伶俐,頗有幾分自己當年的影子。
至於老三,腿腳不便,就不讓他跟著折騰了。
正好,借著這次賑災,是騾子是馬,都拉出來遛遛。
一根華子抽完,秦淵將煙頭在玉石煙灰缸裡摁滅。
殿外,袁公公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身後還跟著三道高低各異的身影。
大皇子秦梁走在最前,步履刻意放得平穩,下頜微收,一副洗心革麵的恭順模樣。
隻是那雙眼睛,在踏入書房的一瞬,還是不由自主地掃了一圈,最後才定在龍案之後。
緊隨其後的二皇子秦烈,身形最為魁梧,額角還掛著未乾的汗珠。
他剛從演武場過來,呼吸略微有些粗重,身上還帶著一股子汗味和勁風。
走在最後的四皇子秦長安,則安靜得多。
他從頭到尾目不斜視,步伐平緩,小小的身體裡透出來的卻有幾分沉穩。
“兒臣,參見父皇。”三人齊齊跪地行禮,動作整齊劃一。
“免了,賜座。”,秦淵抬了抬手。
“謝父皇!”,三人謝恩落座,禦書房內一時陷入了沉默。
秦梁和秦烈都在暗自揣測,摸不清父皇今日召見他們的意圖。
唯有秦長安,安安穩穩地坐著,眼觀鼻,鼻觀心。
秦淵也不急著開口,端起茶盞,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,慢悠悠品了幾口。
許久,秦淵才放下茶盞。
他的目光在幾位皇子臉上掃過,“此番喚爾等前來,是為賑災募捐一事。”
“此事,朕已全權交由董相處置。但國難當頭,流民四起,皇家不能隻看著,必須得拿出個姿態來。”
他頓了頓,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,似乎在給兒子們消化的時間。
“朕需要爾等想辦法,將賑災的善款籌來,多多益善!”
“這既是為我皇家表率,也是給爾等一個機會,看看爾等到底有幾分本事。”
話音一落,殿內頓時一片死寂。
籌款?
還得自己想法子?
秦梁的眼皮猛地一跳,垂在身側的手指下意識地搓了搓。
讓他堂堂嫡長子,去為了那些賤民,像個商賈一樣拋頭露麵去求錢?
荒唐!
可這念頭隻是一閃而過,他便立刻壓了下去。
父皇的意思,可不是在跟他們商量。
這是命令。
也是……一次考驗。
想通了這一層,秦梁心中那點不快瞬間被壓了下去,卻湧上了一股按捺不住的興奮。
比籌款?
這不就是比人脈,比財力,比誰更能得世家大族的支持嗎?
他身後站著的是誰?
是母後的杜家!
是盤根錯節,同氣連枝的整個士族階層!
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考題!
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兩個弟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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