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一樁大買賣“俘虜？他們算哪門子俘虜！這號人比小鬼子還招人恨！”
王承柱把煙頭往地上一摁，火光照著他那張緊繃的臉。
“鬼子打進來，本就是仇人。可這幫二鬼子呢？吃著中國的糧，長著中國的骨頭，見山河破碎不扛槍也就算了，偏去舔鬼子的屁股，回過頭來拿刀砍自家人。”
“還審出來了，王家村就是他們帶鬼子摸進來的。”
“田水生，你摸良心說，這號雜碎，留著過年？”
田水生叫他這一通問，嘴張了兩下，沒能接上話。
杵了半晌，田水生吭哧道：“排長，該殺是該殺……可萬一日後上級知道了，為這背個處分，咱犯不上啊。”
王承柱掃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你不往外說，我不往外說，炮排弟兄們全把嘴閉嚴實了，上級打哪兒知道去？”
“再講了，團長跟老總早就放了權。咱們在外頭乾的一切事兒，全由自己拿主意，用不著挨個上報，繳來的東西也歸咱自個兒。”
“是！我懂了！”
田水生腳跟一磕，扭頭就要去辦事。
腳還沒邁出去，身後王承柱又喊住他：“慢著。”
田水生回身：“排長，還有事？”
王承柱咂了下嘴：“眼下咱弄回來不少傢夥不假。可部隊得往大了拉，東西還是緊巴。能省一發子彈是一發。不拉槍栓了，叫弟兄們上刀。”
“是！”田水生又應了一聲，見王承柱沒再交代旁的，這才轉身走遠。
事兒全料理利索後，王承柱叫上炮排的人收拾祖屋，把那老房子改成了臨時指揮點兒。
鬼子沒了的消息像長了腿，沒多大工夫就傳遍了附近。王家村的老百姓打後山陸陸續續摸回家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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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了這一回掃蕩，再老實本分的人也醒過味兒來了——躲沒用，縮著脖子照樣挨刀。
村子裡一下子就炸了鍋。
大夥兒知道王承柱這回回來是拉隊伍打鬼子的，當夜就有心裡亮堂的漢子跑上門，嚷著要當兵。
不光是出人。雞蛋、野雞、野山羊、野豬肉，一筐一筐往這兒送。
一句話，有錢的掏錢，有人的出人。
“柱子哥，虧得你趕回來了！要不鄉親們可就全交代了！”
“我受夠了，柱子哥，算上我一個！”
“是啊柱子，把我們收下吧！”
老百姓嘴裡蹦不出啥大詞兒。就認一個死理——鬼子想占咱的地，想殺咱的人，那就拿命拚。
王承柱站在祖屋門口，望著黑壓壓的人頭，心裡邊兒對小鬼子還真有點說不上來的謝意。這幫東西不光把老鄉們的火氣點著了，還送傢夥送物資下鄉，順手替他填了裝備的坑。
人也有了，槍也有了，不甩開膀子幹，還等啥？
他擡起手往下壓了壓，等眾人靜下來，放聲道：“各位叔伯兄弟，老少爺們兒，你們信我王承柱，信咱八路軍，要跟著幹，那我一百個歡迎。”
“我在兒放句話——八路軍、新一團，要的就是你們這股子血性，一塊兒抄傢夥幹鬼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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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水生，把這些想扛槍的弟兄，挨個記下來！”
二班長田水生念過幾年私塾，整個炮排除了王承柱就他還識文斷字。擱在二十一世紀，他那點子墨水約等於睜眼瞎。可在這炮火連天的年景，田水生那就是正兒八經的讀書人。
寫名冊這事兒，自然落到他頭上。
“是！”
田水生亮嗓子應了，拿起本子挨個登記。
王家村窮，靠著呂梁山餘脈那點子薄地根本刨不出幾粒糧，鄉親們祖輩靠打獵活命。
也因了這個，村裡人不但腿腳壯實，不少人還自己攢了土槍，多少懂點打槍的門道。把這些人拉進來，稍微規整規整就能拉出去幹仗。
沒多大工夫，田水生那邊登記利索了。
一共五十八號人報名。王承柱把歲數太大和太小的篩掉十五個，留下四十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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