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承柱生在這王家村,長在這王家村,這塊地的脾氣他再清楚不過了。
土瘦,水少,老天爺還老愛變臉,撒什麼種子下去都長不出幾個子兒來。
要不是這樣,村裡人也不會把進山打獵當成了活命的營生。
別說種地了,能把自家肚子填飽就算是老天爺賞飯吃。
但話說回來,那隻是對尋常種子講的。
係統給的紅薯種,可不能按常理去論。
王承柱咧嘴笑了笑,話裡透著篤定:"翠花姐,咱村這塊地啥樣,我從小就看著,當然知道。"
"不過我手裡這些種子可不一般,是從外麵弄回來的新品種。"
"發芽快,長得時間短,不像本地紅薯要在地裡熬那麼久。"
"還抗凍,不怕冷,一年到頭,哪個季節都能往地裡插。"
"要是伺候得好,一年收兩茬不算多,三茬也不是沒可能。"
"你就撒開手幹吧,荒開出來,苗插下去,別的不用操心,我跟你打包票,到時候收上來的紅薯絕對管夠!"
係統的底細當然不能往外說。
王承柱把這紅薯種子的來路套在了"國外進口"四個字上,這個說法最穩妥。
那年頭,咱們國家啥都造不了,日用物件全靠外麵運進來。
就說過日子離不開的火柴,都得叫一聲洋火。
但凡沾個"洋"字,在老百姓眼裡那就是好東西的代名詞。
不是天生覺得外頭的好,實在是咱們當年讓人欺負得太窮太破了,沒底氣。
王翠花一聽到"國外引進"這四個字,剛才的愁容一掃而空,眼裡的勁頭一下子躥上來了:"成!有你這話,姐這就去辦!"
八路軍的兵,為啥老打不過人家?
炮不夠是一樁,槍太破是另一樁。
但還有更要命的一樁——吃不飽飯。
一幫餓著肚子的人,連扛槍的力氣都沒有,還談什麼打勝仗?
現在攥著這批高產紅薯種,等於把吃糧的窟窿給堵上了。
從萬家鎮拉回來的那些槍炮,再加上這些糧食,擴編的事就有了根。
收下萬家鎮騎兵營以後,炮排拉出來的人數已經頂到了八百多。
按規矩,剛收編的隊伍不能原封原樣地留著。
得把它拆開,混編進不同的班裡。
不這麼幹不行,人心容易聚團,一聚團就容易炸營。
王承柱比誰都明白這個理。
再說,現在手裡有炮了,有馬了,原來的編製早裝不下了,得多立幾個新攤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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炮排必須重新編排,這事已經刻不容緩。
王翠花剛走,王承柱就叫了人,沒一會兒徐海波、王鐵柱這幫骨幹全到了指揮部。
大夥圍坐下來,商量整編的事。
指揮部裡燈火通明。
整整折騰了一個通宵,可這幫人臉上看不見半點瞌睡的影。
打了勝仗,繳回來的東西堆都堆不過來,人心裡那股子熱火一直燒著,哪還顧得上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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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承柱開會前心裡早有了譜。
他把在場的人挨個掃過去,開門見山:"各位,咱眼下人強馬壯,總數破了八百,再掛個排的牌子,實在說不下去了。"
"別的部隊有的兵類——騎兵、炮兵、偵察兵,咱一樣也不能少。"
"所以我琢磨著,炮排得重新編排一版。"
隊伍大了,整編是天經地義的事,在場沒一個人說個不字。
至於叫排還是叫連,他們壓根不往心裡去,隻要能揍得鬼子哭爹喊娘,叫啥都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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