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兩天前，水庫的冰麵被屍群踩裂以後，眾人已經沒有喝過水庫裡的水了，全部都是用附近的積雪燒化開來飲用的。但未來要久住在這裡，水庫就不能這樣放棄，所以陸驍打算暖和一些後，去找找看有沒有抽水機，將水庫抽乾。
杜弘毅此刻正站在水庫邊，盯著岸邊被遺棄的魚竿發呆。那天他跳車以後，腦子受了不小的衝擊，暈了半天，醒過來後的這幾天反應也有些遲鈍，不過也在逐漸恢複。
“你一個人站在這裡做什麼？”
杜弘毅回頭，看見凱西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身後。從她的說話方式和眼神，杜弘毅知道這位現在是“正主”。
“我一個人出來透透氣。”他轉頭，望向水庫對岸的營地，那裡燈火通明，眾人在連夜加班修複工事。
“我有件非常不好的事情告訴你。”凱西說道。
杜弘毅點點頭：“你說吧。”
凱西走到他右邊，低聲說道：“這兩天，我的另一個人人格一直沒有接管身體。正常來講，基本上每十幾個小時，就會發生輪換的。”
杜弘毅抖了一下。
“那天和愛德華被困在屍群中的時候，另一個人格發動了操控感染者的能力。”凱西說道，“我醒來的時候，明顯感受到身體很虛弱，嘴角甚至都流血了。所以，我猜想，不僅僅是身體，她的精神也受到了很嚴重的傷害。”
杜弘毅沉聲道：“你的意思是，她可能不會回來了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凱西搖搖頭，“我自己也不清楚，所以就來告訴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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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弘毅笑道：“為什麼要告訴我呢？這似乎是你的事情吧？如果另一個人格消失了，你不就可以正常生活了？這是好事吧？”
凱西點頭說道：“是的，這對我來說的確是好事。但是在我看來，是因為她透支了自己的力量，才救下了愛德華和我。如果她再也醒不來了，那就相當於是她為了我和愛德華，犧牲了自己。”
她蹲下來，說道：“我和她共享著曾經的記憶，卻有著不同的性格。我真的分不清，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我。我甚至懷疑，她才是身體的正主，而我才是衍生的人格。”
杜弘毅搖頭說道：“這個不用懷疑，你就是正主。她的性格，不會是‘國際巨星’的。”
“也許是吧。”凱西說道，“我並不在乎這個，反正世界都這樣了，死了也好，意識消散也好，我都無所謂。所以……”她看向杜弘毅，“我比較在意你。”
杜弘毅有些詫異：“我嗎？為什麼？”
凱西緩緩起身，左手輕輕搭在杜弘毅的右肩上：“說實話，杜，你愛我嗎？”
杜弘毅整個人瞬間呆住，被這突如其來的詢問給嚇得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了。
“太……太突然了。”黑暗中，杜弘毅瞬間紅透了。周圍的一切寒冷無比，但他隻感覺自己的臉滾燙無比。
“這一點都不突然。”凱西說道，“我們相處了兩個月多月了，有些該說的早該說了。我知道，你一直很照顧我。但我不清楚，那算不算愛，也許隻是一個人對於另一個的同情？我不知道。另一個我也許知道，她很信任你，以至於影響到了我。我第一次恢複意識的時候，隻是讓你不要跟過來，因為我不想你因為我受到傷害。可你還是跟了過來，在我即將死去的時候又救了我一命。”
“我對你的感覺很複雜。我把你看做朋友，可腦子裡有個聲音告訴我不應該隻做朋友。我不確定那是我的聲音，還是另一個我的聲音，因為我的腦子太混亂了。可今天，另一個我沉睡了，那個聲音還在，我就意識到，也許我真的喜歡上你了。你是個幽默的人，也很可靠。在別人麵前的時候總是擺出一副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，但到了我麵前的時候，又扭捏地像個孩子，那樣真的和可愛。”
凱西盯著杜弘毅的臉：“還是那個問題，你喜歡的是我的皮囊，還是我的靈魂。”
“我……我也說不清楚。”杜弘毅的聲音很低，“剛見到你的時候，你對我們充滿了戒備。為了抓住你可費了我好大力氣，甚至還被你咬了一口。”他忽然笑了一下，“後來，你對我們放下戒備，整個人又那麼柔弱，讓我想去保護。接著，你又變了一個人，對我們冷語相向，如墜冰窟。那時的我真的有點不敢相信，為什麼一個人前後會有這麼大的變化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吸了一口氣，冷空氣灌進肺裡，刺得他胸口發悶。
“我也不知道我喜歡的是哪一個你，因為我不知道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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