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對這凜冽刀鋒,李子蔚卻未顯半分懼色。
倒是南宮正茂橫身擋在李子蔚身前,沉聲道:“殿下且慢!未了解前因後果,為何妄動刀兵?”
高玉冷笑一聲,拂袖道:“上將軍莫要忘了,原藍袍會李氏本就是流放之徒,何況這李子蔚更是監察司在逃的要犯,殺人越貨,私通外敵,罪證確鑿。”
李子蔚站在南宮正茂身後,神色平靜如水,他輕輕推開南宮正茂,緩步上前,直視高玉道:“長史所言罪狀,是具體到什麼事件?”
高玉被問得一怔,隨即大聲呼喝道,“原藍袍會因通敵,已被上皇流放,你與那南宮白雪護送柳春家族人,不僅沒有完成任務,還殺人越貨,逃遁在外,更與霜雪國暗通款曲,此等行徑,難道還不足以定你的死罪?”
李子蔚不緊不慢,反問道:“通敵之證何在?我與南宮白雪通敵,致使南宮飛鴻將軍無援,致使惠譽府失守是嗎?可真是,我與南宮白雪護送柳春家族之人,為何隻有我倆女護衛?我當時身為監察司暗喙,被自己人暗算,險些喪命於那迷香烈火之中,這是誰發布的命令?”
高玉被這突如其來的反問噎得啞口無言,額角青筋暴起,卻尋不出半句辯駁之詞。
“哼,矢口狡辯,你李氏本就是流放之人,如今又在這殿堂之上嚼舌,難道慶豐府的律法,便是你隨意踐踏的嗎?”
李子蔚隻微微一笑,“犯上作亂者,乃高鶴也,你也姓高,是嗎?那你一定要好好說話,否則今天迎接你的有可能是車裂之刑。”
高玉聽罷麵色驟變,他此時方才覺得,自己所處的地方,是趙淩政所在的梁城,之前雖有高鶴撐腰,但如今天高皇帝遠,梁城麵臨的局勢也好,現今所處的局勢也好,已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棋局。
左仆射仝貞邦緩步上前,目光如古井無波,淡淡掃過高玉,“高長史,梁城雖處風雨飄搖之際,卻非無理之地。殿下在此,豈容你以莫須有之罪,行構陷忠良之實?”
高玉隻覺背脊生寒,那目光雖淡,卻如千鈞重壓,令他呼吸一滯。“怎麼著?左仆射,您也想順一趟這棋局?可別忘了,在皇城慶豐府,已經沒有仝家的立足之地了。”
仝貞邦聞言,非但未怒,反而輕笑一聲,那笑意未達眼底,卻透著幾分悲憫與嘲弄。
長史高玉緊接著又要狡辯說辭,卻被一聲清越的聲音打斷,那聲音來自公主趙貞,她輕聲道:“長史,梁城乃父皇昔日駐蹕之所,皇兄如今身陷囹圄,生死未卜,留你在此地,是本宮念及皇兄安危,並非你那慶豐府府尹的權柄所能染指。你若再敢大放厥詞,休怪本宮將你就地正法。”
高玉聞言,麵色慘白如紙,他沒想到這位平日溫婉柔弱的公主,竟有如此雷霆手段。
李子蔚見高玉氣焰已挫,便不再緊逼,隻冷冷瞥了他一眼,轉身向趙貞微微欠身,“公主殿下,末將經曆的種種瑣事,也無需在此多言。
末將此次借上將軍之名登堂,隻為訴說厲害,剖析梁城危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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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殿下信得過末將,願獻破局之策,以解梁城及周邊州府之困。”
趙貞眸光微動,“咱們在邱澤湖,有過一麵之緣,李氏家族忠君愛國,無需別人多言,本宮自是信得過的。你且直言,這梁城之困,究竟該如何解?”
李子蔚抬眸,目光越過殿前眾人,直指北方,“霜雪國在韓城厲兵秣馬,意圖趁我內亂之際南下,南宮飛鴻將軍及京北路邊軍殉節於惠譽府,沒有等到朝廷的支援,致使北境防線洞開。
如今霜雪鐵騎長驅直入,可能,某些貴族也好,氏族也好,正打著誰坐江山,我亦無損的算盤。
然而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?
你們可以找自家在韓城的舊部探聽消息,有誰能躲過霜雪國的屠刀?
賽維·斯萊德,或許有些宏偉的藍圖,但好戰的霜雪人不會因庇護而放鬆,更不會因憐憫而停手。
如今,要想保住目前的局麵,唯有摒棄前嫌,整合梁城及周邊州府之力,共禦外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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