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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薛老走出那條巷子的時候，腳步突然頓了一下。
他扶著牆，慢慢蹲下來。
胸口一陣翻湧，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血噴在地上，在黑夜裡格外刺眼。
他擦了擦嘴角，看著那攤血，苦笑了一下。
“老了，真老了。”
巷子裡靜悄悄的，隻有遠處傳來幾聲狗叫。
他蹲在那裡，大口喘著氣，額頭上冷汗直冒。
活了六十多年，他從來沒算卦算出過血。
梅花易數，皇極經世書，這些都是窺探天機的東西。平時用的時候，都是點到為止，看一眼大概就行。就像站在河邊，看一眼水麵，知道大概有多深，不至於跳下去。
可這次不一樣。
為了那個年輕人，他把壓箱底的本事都掏出來了。
天外來客。
紫微星動。
天佐星降臨。
這三卦，一卦比一卦重，一卦比一卦耗神。
第一卦的時候，他就覺得頭暈，但還能撐住。
第二卦的時候，眼前發黑，耳鳴了好一陣。
第三卦的時候，胸口就跟被人打了一拳似的，喘不上氣。
他沒當回事。想著回去睡一覺就好了。
誰知道剛走出巷子，就撐不住了。
他低頭看著地上那攤血，在月光下黑乎乎的，像一灘墨。
伸手摸了摸，還有點溫熱。
“還行，還活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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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自嘲地笑了笑，撐著牆慢慢站起來。
站起來的時候，眼前又是一黑，差點栽倒。他趕緊扶住牆，閉著眼睛緩了好一會兒。
等眼前重新亮起來，他抬起頭，看向夜空。
今晚的星星，格外亮。
尤其是紫微星那邊。
他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，突然愣住了。
“不對……”
紫微星旁邊，原本暗淡的那顆輔星，比昨晚亮了一點。
隻是一點。
但在這種看了幾十年星星的人眼裡，這點變化，明顯得跟點了盞燈似的。
他揉了揉眼睛，又看了一遍。
沒錯，亮了。
他趕緊掐指算起來。
嘴裡念念有詞，手指飛快地動著。
越算，眼睛瞪得越大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？”
大明朝的國運，他算過不止一次。
第一次算，是三十年前。那時候他還年輕，剛學會梅花易數，好奇之下算了一卦。卦象顯示，大明朝國運兩百多年。
他不信，又算了一次。還是兩百多年。
後來每隔幾年，他都會算一次。
有時候心血來潮，有時候幫人看事順帶算算。每一次的結果都一樣。
兩百多年，分毫不差。
可今晚再算，那數字變了。
不是變了數字，是變了樣子。
以前算的時候，那個數字清清楚楚，像刻在石頭上一樣。
可現在，那個數字變得模糊了，像蒙了一層霧，看不真切。
他又算了一遍。
還是模糊。
再算一遍。
依然模糊。
薛老的手開始發抖。
活了六十多年，算卦算了四十多年，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。
國運怎麼會變？
天命怎麼會改？
他抬頭看著那顆變亮的星星，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。
是那個年輕人。
他來了，天命就變了。
薛老深吸一口氣，擦了擦嘴角的血跡，往巷子深處走去。
走了幾步，他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那攤血。
在月光下，那攤血像一朵黑色的花，開在青石板上。
“造孽啊。”他喃喃自語，“這一卦，老頭子得少活三年。”
說完，他繼續往前走。
背影在夜色裡越來越淡，最後消失在巷子深處。
第二天一早，鄭大夫的醫館剛開門，蘇塵就帶著狗子來了。
鄭大夫正在櫃台後麵整理藥材，看見他們，笑著招呼。
“來得挺早啊。”
蘇塵拱拱手：“鄭大夫早。”
鄭大夫擺擺手：“別客氣，來，先認認藥。”
他把蘇塵領到一排藥櫃前，拉開一個抽屜。
“這個是當歸，補血的。你看看，聞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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