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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府城離清河縣不遠，走官道也就一天路程。
但沈文才覺得這一天比一年還長。
他縮在馬車裡，簾子拉得嚴嚴實實，生怕被人看見。
路上每過一個關卡，心就提到嗓子眼。
直到進了府城，他才敢長出一口氣。
府城比清河縣大多了。
城牆更高，街道更寬，人更多。
沈文才讓車夫把車停在一條巷子裡，自己鑽出來，整了整衣裳。
他穿著一身半舊的綢衫，臉上帶著點討好又緊張的笑，活像一隻剛偷了雞又怕被打的黃鼠狼。
“勞駕，打聽一下，衛所怎麼走？”
他拉住一個挑擔的貨郎。
貨郎上下打量他一眼，往北邊一指。
“一直走，到頭右拐，看見那麵大旗就是。”
沈文才點點頭，快步往北走。
府城衛所比他想的大多了。
灰撲撲的圍牆，門口站著兩個兵卒，手裡拿著長槍，腰板挺得筆直。
沈文才湊過去，臉上堆起笑。
“兩位軍爺，勞煩通稟一聲，在下沈文才，求見劉千戶。”
一個兵卒上下打量他。
“劉千戶是你想見就能見的？”
沈文才趕緊從袖子裡摸出幾塊碎銀子，塞過去。
“一點小意思，給軍爺喝茶。”
兵卒掂了掂銀子，臉色好看了點。
“等著。”
他轉身進去了。
沈文才站在門口，心裡七上八下的。
這劉千戶，他見過幾次。
每次都是跟著王縣丞去的，自己就是個跟班，連話都說不上幾句。
現在一個人來求見，人家見不見還兩說。
正想著，那兵卒出來了。
“進來吧。”
沈文才心裡一喜，趕緊跟上去。
衛所裡麵比外麵看著還破。
營房是一排排低矮的瓦房，牆皮脫落了一大片，露出裡麵的土坯。
操場上稀稀拉拉擺著幾個兵器架，上麵插著幾把生鏽的刀槍。
有幾個兵卒蹲在牆角曬太陽，見有人過來，懶洋洋地看了一眼，繼續曬。
沈文才跟著兵卒穿過操場，走到最裡麵一間營房前。
門口站著一個方臉絡腮胡的漢子，正是馬副官。
沈文才趕緊拱手。
“馬副官好。”
馬副官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推開門。
“進去吧。”
營房裡比外麵暖和。
靠牆放著一張太師椅，上麵鋪著張舊虎皮。
椅子上坐著一個中年人，四十來歲，國字臉，濃眉，眼神銳利。
他手裡端著個茶盞，慢悠悠地喝著。
劉千戶。
沈文才趕緊跪下。
“草民沈文才，給千戶大人請安。”
劉千戶沒看他，繼續喝茶。
營房裡安靜得能聽見外麵的風聲。
沈文才跪在地上，膝蓋硌得生疼，但他不敢動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劉千戶才開口。
“起來吧。”
沈文才爬起來，弓著腰站著。
劉千戶抬眼看他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沈文才臉上堆起笑。
“大人，草民有要事稟報。”
“說。”
沈文才往前湊了一步。
“清河縣那邊，出事了。”
劉千戶眼神一冷。
“什麼事？”
沈文才咽了口唾沫。
“咱們那批貨……被周縣令抄了。”
劉千戶放下茶盞。
“抄了？”
沈文才點頭。
“就藏在城東李家坳那座廢宅裡，不知道怎麼就被周縣令知道了，全給抄走了。”
劉千戶盯著他。
“那宅子是誰的？”
沈文才聲音小了。
“是……是王縣丞的。”
劉千戶冷笑一聲。
“王縣丞的宅子，藏著我的貨，然後被周縣令抄了？”
沈文才額頭冒汗。
“大人，這事不能怪我……”
“不能怪你？”劉千戶打斷他，“貨是誰的？”
沈文才愣了一下。
“是……是您的。”
“誰負責藏的？”
“是、是我……”
“那出了問題，不怪你，怪誰？”
沈文才腿一軟，又跪下了。
“大人！大人明鑒！這事真不能全怪我！是那個蘇塵！都是他搞的鬼！”
劉千戶靠在太師椅上，慢悠悠地端起茶盞。
“蘇塵是誰？”
沈文才趕緊爬起來，弓著腰。
“就是個贅婿！原來是我家的贅婿，娶了我妹妹，吃我家的飯，住我家的房，結果反過來害我！”
劉千戶喝了口茶。
“一個贅婿，能害你？”
沈文才急了。
“大人，您不知道，那小子邪門得很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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