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換了身衣裳，但鞋沒換。還是那雙舊布鞋。”
狗子心裡有數了。
城東的巷子，就那麼幾條。
穿新綢衫配舊布鞋，外地口音，這種人，在城東住著，不可能沒人知道。
他從菜市場出來，直奔城東。
在巷子口找了個茶攤坐下，要了碗茶，慢慢喝著。
太陽升起來，街上的人多起來。
挑擔的、趕車的、抱孩子的，來來往往。
狗子的眼睛一直盯著那條巷子，一刻沒鬆。
等了快一個時辰，終於有動靜了。
一個瘦瘦的男人從巷子裡出來，穿著一身灰布衣裳，腳上是一雙舊布鞋。
狗子眯起眼睛，就是這個人。
昨天在菜市場鬨事那個，雖然換了衣裳，但那身板、那走路的姿勢，錯不了。
瘦子低著頭，快步往北走。
狗子扔下幾個銅板，悄悄跟上去。
瘦子走了兩條街，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。
狗子貼在牆角，探出半個腦袋。
巷子儘頭是一扇黑漆大門，瘦子敲了三下，門開了，他閃身進去。
狗子等了片刻，悄悄摸過去，看了看那扇門。
門上的漆已經剝落了大半，露出底下的木頭，門檻磨得發亮，像是常有人進出。
他記住了位置，轉身走了。
半個時辰後，狗子坐在城東一家小酒館裡，麵前坐著個要飯的老頭。
“那條巷子？”老頭想了想，“有個姓王的，住在裡頭。聽說以前在沈家當過管事，後來沈家敗了，他自己出來單乾。”
狗子問：“姓王？叫什麼？”
老頭搖頭：“不知道。都叫他王掌櫃，做什麼生意不清楚。反正那人有錢，出手大方，就是有點摳。”
狗子記下了。
又打聽了幾句，確認那人就是昨天鬨事的幕後主使。
回到院子的時候，太陽已經偏西了。
蘇塵正蹲在井邊洗手，看見狗子進來，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。
“查到了？”
狗子點頭：“查到了。姓王，叫王貴，以前在沈家當過管事。沈文才跑了之後，他自己出來單乾，在城東有處宅子。”
蘇塵擦了擦手，問：“做什麼生意的？”
狗子搖頭：“打聽不出來。那人挺神秘，不怎麼跟人來往。但出手大方，有錢。”
蘇塵沉默了一會兒。
有錢，神秘，以前是沈家的管事，現在自己單乾。
這種人，不會無緣無故來搗亂。
“他是沈家的人？”
狗子想了想：“以前是。現在……不好說。有人說他自己乾，也有人說他背後還有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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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塵點點頭。
沈家餘黨。
沈文才跑了，孫福被抓了，但沈家還有人在。
這個王貴，就是其中一個。
狗子問：“塵哥，要不要我去教訓他一頓？”
蘇塵搖頭：“不急。”
狗子愣住了：“不急？他派人來搗亂，差點壞了咱們的生意！”
蘇塵看著他，問：“教訓他一頓，然後呢？”
狗子張了張嘴，沒說出來。
蘇塵坐下來，慢慢說：“打他一頓，他老實幾天，過陣子又來了。換個地方，換個法子，防不勝防。”
狗子撓頭：“那怎麼辦？”
蘇塵說：“盯著他。看他跟誰見麵，做什麼生意，背後還有什麼人。”
狗子愣了一下，慢慢反應過來：“塵哥，你是想……”
蘇塵沒說話，隻是看著窗外的天色。
天邊的雲被夕陽燒得通紅，一層一層的。
狗子不笨，想了想就明白了：“放長線釣大魚？”
蘇塵笑了：“算你聰明。”
狗子撓撓頭，又問：“那王貴那邊，我盯著就行？”
蘇塵點頭：“盯著。別打草驚蛇。他做什麼、見什麼人，都記下來。特別是他背後還有沒有人。”
狗子拍拍胸脯：“放心！”
蘇塵叫住他：“小心點。那人能派人在菜市場鬨事，說明不是善茬。別讓他發現你。”
狗子應了一聲，跑了。
蘇塵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院門。
王貴。
以前在沈家當過管事，現在自己單乾。
沈文才跑了，孫福被抓了，沈家的私鹽生意斷了，這個人卻在城東有宅子、出手大方。
他的錢從哪兒來？
蘇塵眯起眼睛。
這人背後，八成還有人。
他走到井邊，又洗了把手。
水很涼，激得他清醒了一點。
不急，慢慢來。
盯住了，就不怕他跑。
當天晚上，狗子就去了城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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