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計
這時，站在後方的一位麵如冠玉、但還有點稚氣未脫的俊美少年朝顧鴻漸作了個揖，語氣帶上幾分活潑道：“父親，莫要責怪母親，本就是孩兒思家心切，快馬加鞭早趕回來幾日罷了。”接著又向林氏露出靦腆的笑容：“多謝母親為孩兒費心。”
顧鴻漸睜開眼，醉眼迷蒙地看向顧亦珩：“珩兒這些年在邊陲受苦了，如今回了京城，又得聖上賜了刑部郎中的官職，以後好好當差莫要辜負聖上對你的厚望。”說完又感歎了一句，“原以為升兒之後再無成器的兒子，沒想到上蒼待我不薄，日後就指望珩兒光耀我鎮國公府的門楣了。”
此話一出，饒是修持心性多年的林氏也不由得變了臉色，更別提修煉不到位的世子夫婦。
顧亦珩忙說不敢當，“孩兒怎敢當此誇獎，”又向世子顧亦崢拱手真摯道：“兄長在朝多年，深諳京中局勢，日後同朝議事，還望兄長不吝指點才是。”
顧亦崢斂起異色，拍了拍顧亦珩的肩膀溫聲開口：“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客氣，日後有什麼需要為兄幫忙的，儘管開口便是。”
顧鴻漸看著他們兄弟二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，露出了滿意的神色。
此時，林月棠領著丫鬟走了進來，朝眾人福了福身，向林氏道：“姨母，棠兒見今夜大家都喝了不少酒，宿醉過夜極易傷身，特地熬了些醒酒湯送來。”
“好孩子真是有心了，比蘭兒那丫頭要穩重多了，”林氏從林月棠手裡接過一碗醒酒湯，看了眼林月棠身後捧著托盤的丫鬟，丫鬟心神領會微微地點了點頭，林氏這才勾唇伺候著顧鴻漸喝下醒酒湯。
林月棠來到顧亦崢跟前笑盈盈接過丫鬟手裡的醒酒湯捧上，“表哥請用。”
“表妹真是體貼，”顧亦崢伸手接碗時曖昧地摩挲了一下林月棠的指尖，心裡想的卻是不知何時才能將表妹收入房中，幸好今夜又有個美貌丫鬟獻媚，頗為知情識趣，倒是可以拿來先解解悶。
林月棠佯裝羞澀地低頭，站在旁邊的謝明琬看著兩人的眉眼官司暗自冷笑。
隨後林月棠拿起最後一碗醒酒湯，趁轉身之際借衣袖掩蓋極快地往裡麵放了點什麼，才娉娉婷婷地來到顧亦珩麵前，放軟了嗓音嬌滴滴道：“表弟請用。”
顧亦珩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，這位“表姐”身上的香氣也太濃了，熏得他有點難受。
“我不用了，謝謝表姐。”
林月棠聽他這麼眼中閃過焦急，“這……”
而林氏眸光亦是一閃，捧著碗的手遲滯了下，心中暗道可惜。誰知一道聲音響起：
“珩兒還是喝了吧，”顧鴻漸喝碗了醒酒湯，舒服地靠在丫鬟身上，“剛剛在宴席上你也喝了不少，聖上雖允了你三日休沐，但明日宗親都要來府上做客，你得養足精神才是。”
“孩兒明白了。”顧亦珩道，接過林月棠手裡的醒酒湯一飲而儘。
林氏臉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，突然發現顧鴻漸也會乾點人事，這醒酒湯勸得妙極了。
林月棠則盯著顧亦珩喝完，心下鬆了口氣，又極其有眼色地遞上一條帕子，顧亦珩有些意外，但也接過帕子擦了擦唇，而後又朝林月棠笑了笑，還露出了小虎牙：“謝謝表姐。”
麵前的少年唇角微揚，點漆般眸中星光流轉，熠熠生輝，看得林月棠晃了神，她羞澀地垂下頭掩蓋眼裡滿是誌在必得的算計。
“行了，都散了吧，明兒還得好好休息。”顧鴻漸站起來，攬著丫鬟離開了掬水軒，其他人也散去。
前院某個安靜的小院。
“公子，行囊已經放好了。”樂誠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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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”，顧亦珩麵無表情地站在屋內，周身似乎若有若無地散發出冷氣，跟剛剛在掬水軒內那副平易近人、乖巧無害的模樣判若兩人，“剩下的人什麼時候到？”
樂誠早已習慣自家公子私下安靜冷淡的一麵，“今日接到尚青的傳信，約莫五日後到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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