泡湯
一切如顧亦珩所料，他領著人來到了嫡母的院子。
楊氏隻見一個穿著靛青色束腰長袍，身姿如玉竹般挺拔清俊，姿容如玉的朝氣少年走了進來，如此麵生，應當就是那位邊陲歸來的五公子，這看著果然不凡！
“見過母親。”顧亦珩行禮。
“珩哥兒，這是你大嫂的母親杜夫人，她給你嫂嫂說了門好親，這次上門是來要個放妻書，你就寫與她吧。”林氏示意丫鬟端上筆墨紙硯。
聞言，顧亦珩臉上浮現出為難的神色，朝林氏道：“孩兒也很高興嫂嫂能另覓良緣，可這放妻書怕是暫時寫不得。”
林氏詫異，還沒開口詢問，旁邊的楊氏已經急得口不擇言：“珩哥兒莫說笑，你嫂嫂改嫁實屬不易，錯過這門好親事怕是要後悔一輩子的！難道你們還想拘著她給你大哥守一輩子嗎？”
“伯母言重了，”顧亦珩眉宇間浮現一抹愁色，“晚輩並非有意推脫，也不是讓嫂嫂守寡一輩子，隻是……”
他似有些難言之隱，但遲疑了下還是坦誠道：“也不怕兩位笑話，母親知曉孩兒當初讀書平平，隻考取了舉人功名，若不是邊陲正好有缺，又是個貧瘠凶險之地，沒人願意赴任，這缺怎麼說都是輪不得我的。”
林氏、杜夫人愕然，不知道他為何說起這事。
“若是孩兒一直留在邊陲也罷，如今回京，雖得聖上賜刑部郎中，但孩兒沒通過正式科舉入仕，終究為人詬病，日後怕是影響仕途。況且聖上召見時，聖上還考校孩兒的學問，孩兒……”
講到這裡，顧亦珩臉上似閃過一抹愧色，“孩兒愚鈍，有負聖上期望。”
少年似十分羞愧地低下頭，“如今孩兒已有官身，若是再跟未入仕的學子般去求學，怕是會惹人恥笑。孩兒便想著，大哥曾是解元之才，若不是身體不佳錯過殿試，未必沒有機會在金鑾殿上被點為狀元，所以孩兒想先讀一下大哥讀過的書，儘快鞏固一下學問。”
“那這與你嫂嫂改嫁與否有什麼關係嗎？”你大哥的書不就放在書房，你要看隨時去看，為什麼不讓杜芸改嫁！
楊氏差點把後麵的話說了出來，但還是生生忍住了。
“聽聞大嫂自嫁進來以後，一直都用心照料大哥，晚輩認為，大嫂應當知道大哥平日裡愛看些什麼書，哪些書會有大哥的批注，晚輩自知才疏學淺，如今臨陣磨槍，想來如果能得到大哥的心得注解定能事半功倍。若是聖上再考晚輩學問，亦能應對一二。”
顧亦珩慢條斯理地回話，繼續道，“晚輩並非有意阻撓嫂嫂改嫁，隻是思來想去確實隻有這個辦法，又或者晚輩先去找父親商議？若是父親能給出更好地解決方法，晚輩立刻就將放妻書寫與伯母。”
要找鎮國公？！不成！
林氏立即道：“這種小事，既然你自己想好了，就莫要再拿來煩你的父親了。”
林氏朝楊氏道：“親家母，您看我們珩哥兒話都說到這份上了，不如這放妻書就暫且放一放？等他們兩個把升哥兒的書整理好了，到時候就讓珩哥兒親自把放妻書送到貴府。您意下如何？”
楊氏心裡頭一把火升起來在熊熊燃燒，跟黃員外說好的是明天嫁，可是寡婦再嫁拿不到放妻書就是有違律令了！
再說，也不知道這臭小子搞那些勞什子學問要搞到何年何月，錯過黃員外，萬一學個十年八年，杜芸都年老色衰了還怎麼嫁！自己的荀哥兒還怎麼當官！
楊氏不死心，“珩哥兒說的那些注解，芸娘怕是幫不上忙，珩哥兒可能不知道，芸娘她大字都認不得幾個。而且對方很是中意芸娘，希望能與芸娘早日結為連理……”
顧亦珩佯裝詫異：“那更需要嫂嫂幫忙了，我想嫂嫂必然清楚大哥常看的書籍放在什麼位置。”
又鄭重拱手道：“伯母愛女心切，憂心嫂嫂的終身大事，晚輩理解。嫂嫂若能解我燃眉之急，即於我有恩，嫂嫂如若因我這次錯過佳緣，晚輩承諾，他日定會為嫂嫂再覓一樁滿意的婚事。但晚輩亦不解，對方若是看重嫂嫂，為何連一時半會兒也等不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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