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恩
兩人靜默地坐到馬車上，沉默了一路。
微風吹起帷幔，顧亦珩眼尖地看到路上熟悉的糧鋪招牌，證明此處已離國公府不遠了！
顧亦珩生氣，這車夫沒事把車趕那麼快做什麼！
可是再不開口等一下到了就沒機會開口了。
“小——”
“今——”
兩人同時開口卻被對方打斷，彼此的目光交彙了一瞬後，杜芸極快地跳開了視線。
顧亦珩眼神熱切，但看到杜芸躲開視線有些委屈，“小滿……”
杜芸聽到這名字，臉上浮現一抹薄紅，閉了閉眼，深吸一口氣，神色認真地轉過臉看著他，“五公子。”
顧亦珩聽著這稱呼就覺得有些不妙，又聽杜芸開口道：“今日若非五公子出手相助，妾身怕是要在劫難逃。蒙五公子大恩，本應厚報，但妾身力薄……隻能以區區黃白之物相謝。明日便奉上，還往五公子勿嫌棄。”
杜芸方才已經想清楚，自己並不願意跟顧亦珩再有什麼牽扯，對方恩德自己就隻能用財帛去回報，幸好顧亦升臨終前曾留了一些資產給她，她明日就出府取回。
“小滿、我不是……”顧亦珩聽著那一聲聲“五公子”，臉色都白了幾分。
杜芸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，端放在腿上的手緊張地抓了抓素色絹裙，再次鄭重開口：“那夜……是妾身仗著醉酒誤闖五公子住處，實乃妾身之罪過，在此公子賠罪。”
顧亦珩急了：“小滿，不是這樣的，是我——”
“但也請五公子謹記，妾身是你大哥明媒正娶的妻子，是你的長嫂，你我仍是叔嫂之倫。前塵往事既已揭過，今後就莫要再提了……也不要再用那個名字喊我了。”杜芸迅速開口打斷，一口氣把餘下的話全部吐出。
顧亦珩想說點什麼，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。
此時，馬車的車輪已經停下。
鎮國公府到了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杜芸話畢，便略帶慌張又急切地下了馬車，隻留顧亦珩一人失神呆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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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，樂誠掀開帷幔，“公子？已經到了。”他才如夢初醒般下了馬車。
樂誠看著公子那一臉被打擊到精神恍惚的模樣，有些擔心，這是怎麼了？上馬車前不好好好的嗎？但眼下這臉色竟比昨夜情蠱發作時還要蒼白可怖。早知道自己就去給公子趕車，不騎馬了，好歹還能偷聽一下究竟發生了什麼。
樂誠小心翼翼開口：“公子，您怎麼了？是大少夫人……”
顧亦珩聽到那幾個字，頓覺疲憊，揮了揮手讓樂誠下去，“我想一個人靜靜。”
樂誠自家公子這副模樣，有些憂心，他隻能提醒道：“公子，今日是休沐的最後一日了，明日就要上衙，公子今夜要好好休息。”
顧亦珩整個人倒在床上，忽地瞧見枕邊的長條小木盒，他拿過小木盒打開，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枚做工粗糙的銀簪，這是那夜小滿……嫂嫂留下的，之前去找她送賠禮，結果她急著走沒要，簪子也沒機會拿出來。
顧亦珩拿起銀簪輕輕撫摸。
嫂嫂……
他閉上眼，苦笑一聲。是啊，兩人本就是叔嫂，那夜隻是意外越界，現在事情已經說開，翻篇了，一切應該回到原來的位置上。他又在奢望些什麼……
翌日，杜芸一早到錦華苑請安時，聽聞林氏在尋表姑娘，前幾日林氏沉浸在紫鵑懷孕的好消息中，底下的人也被她指揮得團團轉一直在照料紫鵑，所有人竟然都沒注意到表姑娘林月棠竟已好幾日沒出現了。
“好端端一個大活人，怎麼就不見了呢？去問過門房沒有？可有見到表姑娘出去？！”林氏怒道，自己還是相當看重這個外甥女的，人長得漂亮不說嘴巴還甜，再說如今顧亦崢後院的避子湯已經停了，也該把棠丫頭納了好延綿子嗣，結果現在人卻不見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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