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走快點！縣太爺說了，早到有獎勵，晚到了要罰！」
「磨磨蹭蹭啥呢？！」
身穿皂衣的老衙役說完，揚起手中的鞭子，狠狠地在地上抽了一下。
看著鄉勇們低垂著腦袋往縣衙走了，老衙役才從腰間拿出一個酒葫蘆。
抿了一口。
那叫一個美。
身旁年輕衙役問道，「哥，喝啥呢？」
老衙役眯著眼品味了一會兒，才悠哉遊哉地說道，「知月樓的新酒！」
「醉生夢死，又叫他鄉酒，最近可是搶手的很，花了我五兩銀子，可才買到半葫......」
年輕衙役舔了舔嘴唇，「能不能給我喝一點？」
「張嘴......」
「啊......」
「哥，哥，辣嗓子......」
「老弟啊，你把握不住！去前麵盯著鄉勇們去，跑了一個拿你是問！」
「好，好吧......」
老衙役埋怨一句。
「真是山豬吃不了細糠。」
自己飲了一大口，露出陶醉的神情。
要不是這次徵調鄉勇，他也嘗不到這麼貴的酒水。
徵調鄉勇，徵調的好啊！
老衙役眯著眼笑了笑，喃喃道，「一頭吃縣裡，一頭吃鄉裡，這叫一個美嘞。」
老衙役將酒葫蘆放在腰間，然後搖頭晃腦地唱小調，「先到鹹陽為王上，後到鹹陽......」
「哥，咱進水陽鄉了，前頭就是胡家村。」年輕衙役又跑了回來，打攪了老衙役的雅興。
老衙役麵露不悅，「知道了！」
年輕衙役渾然不覺，一邊翻看冊子，一邊自顧自地說道，「按記載，胡家村出丁五十人。」
「咦，人怎麼這麼少？」年輕衙役抬眼望去。
水陽鄉胡家村別說是五十人了，就連二十人都沒有，稀稀落落站著十來個丁勇。
年輕衙役瞪大了眼睛。
老衙役則麵露陰狠，大步向前。
帶著年輕衙役和自己帶過來的四十丁勇。
很快就到了村口。
村裡的保長，也就是富豪胡三漢，滿臉賠笑的迎了上來。
「丁哥，好久不見，好久不見吶，近來可好？」胡三漢笑得褶子都出來了，兩隻手使勁搓。
老衙役沒有搭茬，冷聲問道，「你們胡家村的人呢？」
胡三漢擦了擦額頭冒出來的冷汗。
「那啥，丁哥，你再等等，我這邊已經派人去抓了！」
老衙役稍微握了握手裡的鞭子，歪著頭冷笑，「你們胡家村怕是不想活了？」
「縣太爺命令要求，明天晚上必須到位。」
「怎麼？你們是好好的鄉勇不當，想當匪啊？」
胡三漢的身形都矮了幾分，「哎喲喂，哥，大哥，哪有的事啊！」
民不與官鬥，這是常識。
老衙役遲疑片刻，「那是怎麼回事？」
年輕衙役幫腔，「就是，說不上個一二三，要你們好看！」
胡三漢從兜裡摸出了手巾，擦了擦汗，低聲說道，「也是邪了門了。」
「不知道是哪個，從田地裡挖出來了銀子，還不少，有十來兩呢。」
老衙役眯了眯眼。
十來兩銀子可不是個小數目。
一家人辛辛苦苦一年，可能也就是個十來兩銀子。
這還是年景好的時候。
近兩年糧食歉收，銀子就更難賺了。
老衙役冷哼一聲，「繼續說。」
「不是一家，是好幾家！整個水陽鄉，好幾家田裡麵都挖出了銀子！」胡三漢從嗓子裡擠出來這句話。
然後勉強賠了一個笑臉。
老衙役已經可以猜到後續了。
不由神情一肅。
「所以，這些刁民，都守著自己的田？想挖出銀子？」老衙役握著鞭子的手緊了緊。
胡三漢長長的嘆了口氣，「不止呢，還有偷偷去別人家田裡挖的。」
「然後就成現在這樣了，一天到晚守著自己的田。」
「叫婆娘送飯到田地，然後就開挖......」
老衙役眼中冒出了真火，「帶我去！就去最近的幾戶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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