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明沒等公交。
他快步走到柏油路邊，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。
「覺醒者協會。」
報完地址，關門，坐進後座。
計程車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，偏瘦，脖子上搭著條毛巾。
他從後視鏡裡掃一眼乾明，發現滿身都是豬血和豬毛。
乾明同樣也注意到司機的目光。
同時，他還發現，奪魂麵板沒有彈出。
司機是個普通人。
車子啟動後，駛上連接淪陷區入口與城區的主乾道。
路兩邊的景色從荒廢的灌木叢，逐漸變成低矮的建築群。
再往前開幾分鐘，才開始出現正經的商業街和行人。
司機沒有急著搭話，而是等車匯入主路後才開口。
「先生是要去協會賣材料？」
乾明抬眼看向他。
這條線路的終點站是淪陷區入口。
在這一帶跑活的計程車司機，每天接送的乘客八成以上都是覺醒者。
一個滿身血汙的人上車說去協會，不用猜也知道是剛從林地裡出來。
但乾明在意的不是這句話本身。
對方不是在確認，是在鋪墊。
鋪墊後麵那句「有更好的去處」。
乾明沒順著司機回答，而是直接問道：
「你有更好的去處？」
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向他，這一回的眼神明顯不一樣，多出一絲「這位識趣」的意味。
「有，當然有。」司機瞬間精神起來。
他一手扶方向盤，一手比個手勢，
「那邊材料收購價比協會高一成到兩成，裝備和藥水也便宜不少。很多老覺醒者都去那邊交易。」
乾明看著車窗外晃過去的路燈杆子，嘴裡吐出兩個字。
「黑市？」
「不是不是不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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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機連連擺手，語速明顯變快，
「是民間的，正規的。叫覺醒者民間互助商會，大夥兒都叫它『民商會』。有營業資質的，真不是黑市。」
覺醒者民間互助商會。
名字倒是挺正能量。
乾明在心裡琢磨起這幾個字。
一個遊離在官方協會體係之外的交易場所，收購價比協會高一到兩成，裝備和藥水更便宜。
能在這座城市裡活下來並且讓計程車司機都知道的地方，至少說明兩件事。
第一，它確實存在，而且規模不小。
第二，官方協會知道它的存在，但沒有取締。
沒取締的原因也不難猜。
要麼是背後有大勢力罩著，要麼是它和協會之間已達成某種默契。
你吃你的，我吃我的，井水不犯河水。
有意思。
但乾明沒有當場拍板說去。
一個剛認識三分鐘的計程車司機推薦的地方，你二話不說就跟著去？
下城區兩年半的經歷，讓他深刻理解一條鐵律。
越是主動湊上來的好事，越要冷處理。
「你有名片嗎？」乾明問。
司機的表情瞬間一變，多出一分心虛的惶恐。
「別誤會。」乾明笑著道，「我這趟去協會不是賣材料，有別的事要辦。」
「但你說的那個民商會，我很有興趣。下回有機會，還你帶我去一趟，我也想看看情況，怎麼樣？」
司機聞言，尷尬地嘿嘿笑兩聲，手在方向盤上搓著。
「名片真沒準備。我就一跑出租的，哪有那個講究。」
他眼珠一轉，補一句道，
「這樣吧，您下次打車的時候，直接跟司機說去民商會，這片跑車的都知道在哪兒。」
乾明點下頭，不再說話。
車子拐上一條大馬路，協會那棟十二層的灰色建築已經出現在前方。
司機把車停在協會大門口。
乾明從戒指裡摸出身份卡，遞過去。
「路費多少？自己刷吧。」
司機兩隻手都沒伸。
「不用不用，免費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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