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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到了下午，船隊在一處廢棄渡口停靠。
前方河道被幾棵砍倒的大樹堵住，樹乾之間還纏著鐵索。
“不是自然倒下的！”
鄭森蹲在船頭看了一會兒。
“切口很新，最多半日！”
岸邊沒有人影。兩側蘆葦長得比人還高，風一吹便成片晃動。
毛彪讓親兵舉盾下船。十幾人才走到鐵索旁，蘆葦蕩裡忽然飛出一支黑羽箭。
箭沒有射人，釘在朱慈炯所在船隻的桅杆上。
箭杆綁著一條窄布。
毛彪取下布條，上麵隻有一行血字。
定王若入黃營，今夜必死。
第18章：蘆葦蕩中真假兵
黑羽箭來自河道北岸。
箭射出以後，蘆葦蕩裡沒有人逃跑，也沒有第二支箭出現。
毛彪帶二十名親兵搜索了半裡，隻在濕泥中發現幾處腳印。對方熟悉這裡的水路，提前把一條小船藏在蘆葦後麵，送完警告便順流離開。
“會不會是黃得功的人？”
鄭森把布條放在鼻下聞了聞。血腥味很淡，已經乾了幾日，是提前準備好的。
“若真想提醒殿下，為何不留下姓名？”
“也可能不是提醒！”
朱慈炯看向堵在河中的樹木。
“先讓我們停船，再送一張必死的紙條，若本王因此回揚州，黃得功隻會認為本王不敢赴約！”
樹林是半日前砍的，布條卻準備了幾日。
有人算準了他們會走這條河道。
這說明兵部小吏帶來的行軍圖已經泄露。
船夫開始清理樹木。鐵索比手腕還粗，一端固定在岸邊石樁，另一端沉在水中。普通刀斧砍不斷，隻能下水解開。
鄭森沒有讓所有人同時靠岸。他把十艘船分成三隊，兩隊在後方架起小炮，前麵隻派出三十名水兵。
第一根鐵索剛剛鬆開，南岸忽然響起銅哨。
數十支箭從蘆葦中飛出。下水的兩名水兵中箭，剩餘人立即躲到樹乾後麵。
緊接著，百餘名穿著靖南軍號衣的士兵衝出蘆葦。他們沒有靠近船隊，隻用火銃與弓箭遠射。隊伍後方還有人舉著黃得功的將旗。
“黃帥有令，假冒宗室者就地擒殺！”
帶隊軍官躲在一麵木盾後高喊。
“靖南軍隻拿朱慈炯一人，其餘人放下兵器，可免死罪！”
毛彪立刻要帶人上岸，被朱慈炯攔住。
“先看他們的腳！”
岸邊泥濘。衝在前麵的士兵腳上穿著草鞋，少數人甚至沒有鞋。號衣雖然是靖南軍樣式，腰帶和綁腿卻五花八門。
黃得功的兵未必人人都有甲，可不至於連統一的軍鞋都沒有。
“用散子，打旗後麵！”
鄭森也看出了破綻。
船頭兩門小炮調轉方向。火繩落下以後，大片鐵砂掃過蘆葦。那麵黃字將旗被打斷，躲在後麵的軍官也滾進泥中。
前排親兵趁機登岸。
襲擊者沒有列陣迎戰，見到小炮便開始向後逃。幾名穿號衣的人跑得太急，衣擺被蘆葦勾住，露出裡麵劉良佐軍常見的紅布號坎。
“是逃兵！”
毛彪帶人追出兩百多步，抓回七人。
除帶隊軍官以外，其餘都是劉良佐潰敗後逃入鄉間的士兵。他們兩日沒有吃飽飯，有人答應每人給三兩銀子，便讓他們換上靖南軍衣服伏擊船隊。
“給你們銀子的人是誰？”
被抓士兵相互看了看，誰也說不出姓名。
那人蒙著臉，隻帶了四名護衛。號衣、弓箭和火藥全放在一座廢窯中，事成以後再到河西土地廟領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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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彪從帶隊軍官身上搜出一枚腰牌。
腰牌確實出自靖南軍，上麵的名字叫胡貴，隸屬於副將胡守亮麾下。
可胡貴並不是靖南軍的人。
他原是李成棟的一名家丁，長亭驛混戰後失蹤。賀文魁認得他臉上的刀疤。
“胡守亮的腰牌為何在你身上？”
胡貴肩頭中了散子，血順著手臂往下滴。他咬著牙不肯回答，直到軍醫準備拔出傷口中的鐵片，才終於開口。
“李總兵給我的！”
“李成棟什麼時候給你的？”
“攻揚州以前！”
李成棟早就準備好了靖南軍腰牌。
若他攻破揚州，這些東西用不上。若他兵敗，逃散的親兵便可冒充黃得功的人襲擊定王。
馬士英不僅想殺朱慈炯，還要讓揚州與黃得功徹底結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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