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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一日前，黃得功接到揚州送去的消息，立即派三千人從六合南下。劉澤清原本在西麵列陣，聽說馬士英準備把弘光帝帶出南京以後，突然向後退了十裡。
他不願替揚州打馬士英，也不願讓皇帝被帶到自己軍中。
黃得功一路抵達浦口，沒有遇到阻攔。
靖南軍同樣沒有渡江，隻把江北渡船全部扣住。
馬士英再想從龍江關逃往滁州，已經沒有路。
“馬閣部，禁軍不肯驅散百官！”
城樓上的將領快步走來。
“聚寶門、通濟門都有人鬨事，戶部銀車被扣了！”
馬士英看了一眼弘光帝。
“陛下，請先回宮！”
弘光帝沒有動。
他宣讀詔書時雙手一直在抖，到了此刻反而穩了下來。
“回宮以後呢？”
“城中有亂黨，臣先護送陛下離京！”
“去哪裡？”
“太平府！”
“還是去劉澤清軍中？”
馬士英沒有回答。
弘光帝轉過身。
“朕寫手書時，你說隻要把定王引來，便能查清真假！”
“禦船裡為何裝火藥？”
“陛下，那是為了燒鄭家水師！”
“那二十七名被鎖住的水兵呢？”
江邊送回的棺木已經進城。
屍體身份也被南京水師認出。馬士英無法再說船中人都是揚州細作。
“成大事總要死人！”
馬士英向兩側禁軍使了一個眼色。
“陛下受逆賊言語蠱惑，先送回宮！”
兩名禁軍剛走近，弘光帝突然抓住城垛邊的皇帝儀仗，連人帶旗向前撞去。
龍旗倒下，旗杆橫在城樓階梯。
下方百官抬頭便看見幾名禁軍正在強行拖拽皇帝。
“馬士英挾持陛下！”
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。
神策門下徹底亂了。
原本守住階梯的士兵轉身衝上城樓。馬士英親兵拔刀阻攔，雙方在狹窄台階上擠成一團。
城外水師看不清具體發生了什麼，隻看見龍旗突然倒下。
“殿下，要不要靠岸？”
毛彪已經披上甲衣。
“不靠！”
朱慈炯仍站在船頭。
“這是南京城裡的事，先讓南京人自己做完！”
他若此時帶兵登陸，馬士英便又能把宮變變成外敵攻城。隻要弘光帝還活著，城內百官和守軍便必須先作選擇。
城樓上的混亂持續了一刻鐘。
馬士英親兵隻有三百人。神策門守軍卻有兩千餘人。越來越多士兵看清皇帝確實被挾持以後，開始把槍口轉向內側。
馬士英退入箭樓。
他身邊隻剩幾十名親信。
弘光帝被幾名禦史和禁軍護到另一側，龍袍下擺已經撕開一道口子，頭上的翼善冠也掉在地上。
“拿下馬士英！”
弘光帝終於下令。
守軍撞開箭樓木門。
裡麵沒有人。
箭樓後方有一條供運送滾木與火藥的小道，直通城內馬廄。馬士英在混亂開始時便換上普通士兵號衣，從小道離開。
城門尚未開啟，他卻在南京經營多年。藏身之處絕不隻有一處。
神策門恢複控製以後，弘光帝沒有立刻返回皇宮。
他站在缺了一角的城垛後，看向江麵上的朱慈炯。
“皇侄！”
這一次稱呼沒有錯。
“朕命你入城！”
朱慈炯隔著江風聽見了。
南京城下，百官也都安靜下來。
隻要他以臣子身份進城，弘光帝仍是大明皇帝。揚州軍和靖南軍也仍該歸南京朝廷節製。
可馬士英雖然逃了，他的黨羽還控製著戶部、兵部和幾處城門。宮中宿衛沒有恢複，玉璽與內閣印信也不知所蹤。
現在入城，是救駕。
也可能是從一個陷阱走進另一個陷阱。
“打開龍江關！”
朱慈炯拿起鐵皮號筒。
“讓韓讚周、史可法與黃得功先入城查驗宮門、銀庫和玉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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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有南京守軍原地不動，城內不得調兵！”
“馬士英一日沒有抓到，本王便一日不進皇宮！”
弘光帝站在城頭，很久沒有回答。
百官卻已經再次跪下，請求皇帝下旨開關。
半個時辰後，龍江關大門緩緩打開。
第一批進入的不是揚州戰兵，而是韓讚周帶領的三十名宮中舊內侍。隨後是史可法與南京六部官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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