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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沈福隻來得及說完蕪湖兩個字，便倒在了寺院門檻上。
軍醫剪開他腿上的布，箭頭已經穿過小腿。傷口泡過江水，四周發白，再晚半日便可能爛進骨頭。
他醒來時已是次日清晨。
朱慈炯沒有等在床邊。南京需要處理的事太多。他先回神策門見了弘光帝，又與史可法定下留守安排。
阮大铖仍未找到。馬士英留在城中的黨羽也沒有全部露麵。此時帶大軍離開，南京很可能再亂一次。
最終，史可法留在城中總理六部，韓讚周恢複司禮監掌印職權，負責宮門和詔令。黃得功帶三千人走陸路前往太平府，堵住蕪湖以南道路。
鄭森帶四十艘戰船溯江而上。
朱慈炯仍然隻帶五百親軍。
弘光帝得知他要親自追擊，沒有勸阻，隻問了一句話。
“若在蕪湖見到太子，你會先帶他回南京嗎？”
“會先查清馬士英把他帶去蕪湖做什麼！”
“朕問的是，太子會不會回來？”
朱慈炯看著弘光帝。
“陛下若想讓大哥回來，便該盼他是真的！”
弘光帝沒有繼續問。
朱慈炯離開以後，宮中送來一道親筆手令。上麵命太平府、蕪湖縣沿途官員協助定王追捕馬士英，若見太子，立即保護，不得傷害。
手令沒有用玉璽，隻蓋了韓讚周的司禮監掌印。
這是弘光帝目前能給出的最大讓步。
鄭家水師逆流而行，速度不快。長江上遊連日落雨，江水渾黃，水麵漂著斷木和被衝走的茅草。
船隊剛過江寧鎮，前方哨船便發現三艘棄船。
船艙空著，甲板上卻有運過重物留下的磨痕。船底還散著幾塊碎銀。
“不是沉船，也不是走散！”
鄭森蹲在艙口，用刀背敲了敲木板。
“船吃水線很深，至少裝過三四萬兩，剛卸下不久！”
岸上留下車轍。
馬士英的車隊沒有一直走陸路。他先用船把部分銀子運出南京，再在江寧鎮附近上岸，混入向太平府運糧的官車。
這種辦法可以繞過龍江關檢查，也能讓追兵誤判銀車數量。
朱慈炯讓毛彪帶五十騎上岸。
兩個時辰後，前方傳來火銃聲。
采石磯北麵官道上，一支三百餘人的車隊正在被劉澤清軍圍攻。押車士兵穿著南京京營號衣，卻沒有統一旗號。劉澤清的人則從兩側樹林逼近，明顯想奪車，不想放火。
毛彪沒有貿然衝進去，隻搶占官道東側土坡，派人回來報信。
“劉澤清不是已經去追馬士英了嗎？”
鄭森站在船頭看向岸上。
“這便是在追！”
朱慈炯讓船隊靠岸。
“他不是替南京追回銀子，是想從馬士英手裡搶一份！”
劉澤清的處境比黃得功更差。
他既沒有守揚州，也沒有替南京擊敗定王。如今馬士英敗逃，弘光帝重新控製南京，他若空著手回去，最輕也是革職下獄。
可隻要能拿到玉璽、太子或那一百多萬兩銀子中的任何一樣，他便有了談條件的本錢。
鄭家水師靠岸時，劉澤清軍已經撞開外圍兩輛大車。
一名參將看見定王旗，立刻讓士兵停火，自己帶十餘騎趕到江邊。
“定王殿下，末將奉劉帥之命追捕馬士英黨羽，前方車隊拒不受查，還先向我軍開銃！”
“你們劉帥人在何處？”
“劉帥正在和州調兵，稍後便到！”
“調兵追一支車隊，需要一萬人？”
參將沒有回答。
朱慈炯指向被圍的銀車。
“車裡裝的是什麼？”
“末將還未查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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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便一起去看！”
劉軍參將不願，卻無法阻止五百親軍上岸。鄭家戰船的炮口已經轉向官道，隻要劉軍繼續攻擊，散子便能掃過樹林。
押車士兵也停止還擊。
他們的領隊是一名太仆寺主簿，左臂中了箭，臉上全是汗。
“下官奉命運送購買戰馬的銀子去太平府，戶部文書、太仆寺勘合都在這裡！”
他交出的文書印信齊全，日期卻是七日前。
勘合上的兵部印早已被馬士英帶走，誰也無法判斷這份文書是不是後來補寫。
毛彪讓人打開銀箱。
最上麵一層是散銀，下麵全是鉛塊。每隻箱子隻有一千兩真銀，其餘重量用鉛補足。
三十輛車，看起來運著三十萬兩，實際不到三萬。
“馬士英讓你們把車送到哪裡？”
主簿仍咬死是太平府買馬。
毛彪從車轅下麵搜出一根蠟封竹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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