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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九江城西的閱兵台修在江灘上。
木台高三丈，正麵懸掛東宮龍旗，左右各立十二麵左軍營旗。
王之明坐在台上。
他雙手被寬大的衣袖遮住，腰間卻有一道細鐵鏈扣住木椅。台下士兵看不見鐵鏈，隻能看見他穿著赤色東宮常服，頭戴九旒冠。
左夢庚站在稍低一層。
清廷使者沒有公開露麵，隻坐在後方帷帳中。桌上放著一隻裝有多鐸手令的漆盒。
閱兵原定午時開始。
辰時未過，江麵便起了霧。
鄭家水師沒有直接攻城。四十餘艘戰船停在下遊十裡，船帆全部降下，隻派小艇沿北岸分散前進。
每艘小艇都裝著兩樣東西。
密詔抄件。
銀子。
朱慈炯沒有把銀子直接發給左軍。他隻讓人在抄件後麵寫明，願意留在大明者補發三個月軍餉，願意解甲回鄉者給十兩路費。
銀子裝在船上，當場可驗。
左軍許多士兵半年沒有領到足額軍餉。左夢庚為穩定軍心，已經發過一次賞銀，卻隻發給直屬營。
其餘各營隻能看著。
第一艘小艇靠近江灘時，左軍哨船立刻開銃。
彈丸落在水中。
小艇沒有還擊，隻把裝有告示的竹筒扔入江裡。
竹筒順水漂到岸邊。
幾名左軍士兵撈起後剛看了幾行，便被軍官奪走。軍官沒有撕毀，而是把抄件塞入衣甲。
第二艘、第三艘小艇繼續靠近。
一百多份抄件很快散入沿江營寨。
左夢庚得知消息，立即讓親兵封鎖江岸。
“敢看偽詔者斬！”
親兵拖出兩名士兵，當著眾人的麵砍下腦袋。可被砍之人並沒有攜帶密詔，他們隻是議論左良玉是否已經病死。
這一殺反而讓營中所有人認定，老寧南侯確實出了事。
左良玉的座船停在九江內港。
船上每日仍升帥旗，也仍有人送飯送藥，卻從未有人看見左良玉走出船艙。
幾名老將要求登船請安，當場被左夢庚親兵攔下。
巳時，左軍第三營率先拔營。
他們沒有投向朱慈炯，隻向城南退了五裡，拒絕參加閱兵。
緊接著，第七營也熄滅旗號。
左夢庚原本布在城西的四萬兵馬，隻剩兩萬餘人還維持陣形。
他提前敲響閱兵鼓。
“把詔書給他！”
一名內侍被推上木台，將寫好的詔書放在王之明麵前。
詔書內容已經蓋好東宮金印。
王之明隻需當眾讀完，左夢庚便會以太子監國之命，帶軍接受清廷冊封。
“念！”
左夢庚站在台階下。
王之明沒有伸手。
他臉色很差，嘴唇沒有多少血色。九旒冠對久病之人太重，每次江風吹過，懸珠都會撞在一起。
“孤若不念呢？”
“殿下身後便是火油！”
左夢庚抬手指向台下。
一百多名被關押的左軍軍官也被帶到江灘。每十人一排，全部反綁雙手。
“殿下不為自己想，也該為這些忠臣想！”
“他們反對投清，何時成了你的忠臣？”
王之明第一次抬起頭。
“左夢庚，你拿孤的命騙了左軍一年，又想拿孤的死換一個王爵！”
左夢庚臉上的最後一點客氣消失了。
“王之明，你真以為穿上一年太子衣服，便是朱家人了？”
台下前排士兵聽見這個名字，陣形出現騷動。
他們一直聽說太子受到奸人汙蔑，從未有人敢在閱兵台上直接喊出王之明。
左夢庚身旁親兵立即敲鼓，想壓住聲音。
江麵卻在此時響起更大的號角。
霧氣散開一條縫。
第一艘鄭家戰船出現在下遊。
船頭沒有架炮，隻立著一麵東宮龍旗。朱慈烺穿著赤色常服站在旗下，身邊是朱慈炯、鄭森與韓讚周。
史可法沒有來。
他留在南京穩定朝局，卻派來六名都察院禦史，負責記錄九江查驗全過程。
左軍岸炮開始調整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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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慈烺所在戰船仍在向前。
“停船便好！”
鄭森盯著岸上炮口。
“再往前兩裡，九江紅衣炮便能打到！”
“太遠了，他們看不清孤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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