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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馬車停下的位置距離武庫街隻有半裡。
路旁是一條通往內秦淮河的窄巷。巷口留著兩道車轍，一直延伸到河邊。
河埠頭拴著一艘空船。
船艙裡有藥布、斷繩和幾滴血。王之明背傷未愈，被拖動時傷口重新裂開，但血跡不多，至少沒有傷到要害。
毛彪沿船舷摸了一遍。
“船剛靠過，卻沒解纜！”
“他們換了轎子！”
朱慈炯看向河埠頭上方。
青石台階殘留四個方形壓痕。有人提前把轎子放在這裡，接到人以後直接抬走。轎夫沒有走大街，而是從河邊小路去了宮城方向。
抓王之明的人不是要把他帶出南京。
他們在往宮裡送。
朱慈炯立即讓親軍分成三隊。
一隊封詹事府與尚寶司。
一隊查今日進入宮城的所有轎子和貨車。
最後一隊跟他去奉天殿。
朱慈烺正在聽兵部彙報九江整編。
左軍七萬人不可能全部留在九江。史可法擬定的第一批裁撤名額是八千老弱，另有一萬二千家眷願意返回湖廣。船、糧和安置銀都要從南京調撥。
沈廷玉站在禦案左側，低頭記錄。
他三十餘歲，臉上沒有胡須，穿一件洗得發白的七品官袍。看見朱慈炯帶刀入殿，他隻停了一筆，隨後繼續寫。
朱慈烺抬頭。
“找到銅錢了？”
“找到一半，人丟了！”
殿內幾名兵部官員還不知道王之明被劫。
朱慈炯把假調文放到禦案上。
“誰認識周維章的字？”
兵部右侍郎接過調文，隻看兩行便搖頭。
“不是周主事親筆，但職方司公文多由書吏代寫，關防是真的！”
“周維章在哪？”
“今日告病！”
“昨日呢？”
“也沒有到衙！”
周維章連續兩日不在兵部，關防卻出現在假調文上。
朱慈烺合上九江軍籍。
“封職方司，先找人！”
沈廷玉記錄完這句話，準備翻頁。
朱慈炯忽然把他的起居簿抽走。
“王之明的名字，為何在這裡？”
剛才記錄的並非隻有九江整編。紙頁右下角還提前寫著一行小字。
王之明移交兵部。
沈廷玉跪下。
“臣聽兵部官員說王書吏要去核對九江軍籍，便先記下了！”
“哪名官員？”
“臣記不得姓名！”
“你連孤午時多喝了一碗湯都要記，卻記不得誰告訴你王之明被調走？”
朱慈烺翻過前麵幾頁。
沈廷玉的起居注記得很細。哪名大臣何時入殿，帶了什麼奏疏，新帝說過什麼話，幾乎一項不漏。
唯獨王之明被調走這件事，沒有時間，也沒有來人。
沈廷玉伏在地上，沒有再解釋。
朱慈炯卻沒有立刻拿他。
“把右手伸出來！”
沈廷玉伸出雙手。
十指齊全，沒有銅鏽，也沒有長期握兵器留下的硬繭。
“搜身！”
毛彪從他身上搜出鑰匙、筆刀、兩塊墨錠和半包治頭痛的藥粉。
沒有銅錢。
藥粉也沒有毒。
朱慈炯把人交給韓讚周看管，又命奉天殿暫時關閉。
這時宮門方向忽然傳來三聲鐘響。
不是報時。
是走水警鐘。
一名舊衛衝入殿外。
“陛下，西華門內起火！”
“什麼地方？”
“詹事府後院！”
王之明住的地方。
朱慈炯轉身便走。
朱慈烺從禦案後起身。
“孤也去！”
“你留在奉天殿！”
“他們抓人進宮，又在宮裡放火，孤留在這裡便安全？”
“至少本王知道你在哪裡！”
朱慈烺看了一眼被舊衛圍住的沈廷玉，最終沒有堅持。
“封宮門，不許任何人借救火出入！”
火勢從詹事府西廂燒起。
那裡存放的不是公文，而是王之明從九江帶回來的舊物。幾件衣服、一隻燒壞的東宮印匣，還有他父親留下的木箱都在裡麵。
救火內官趕到時，院門卻從裡麵鎖住。
毛彪一腳踹開門。
廂房前已經躺著兩名詹事府書吏。一人被打昏，另一人肩頭中刀，尚有氣息。
四名穿救火服的男子正在搬木箱。
他們沒有料到定王來得這麼快，扔下箱子便往後牆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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