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神之閃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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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水淹沒頭頂的那一刻，彌夜以為自己會窒息，但其實沒有，隻是不斷地往下沉，穿過一層又一層濃稠的黑暗，像一片羽毛被卷進了深海的暗流。
有什麼東西在這片黑暗裡遊弋，無法被描述的巨大輪廓從她的意識邊緣滑過。
她閉上眼睛不敢看，然後腳踩到了實地上，黑暗從她身邊退去，像退潮一樣安靜而迅速。
彌夜睜開眼睛。
她正站在一座巨大的圖書館裡。
穹頂高到她仰起頭也看不到儘頭，隻有層層疊疊的拱形結構向上延伸，每一層都嵌滿了密密麻麻的書脊。
金色的，深紅的，墨綠的，純黑的，像無數緊閉的眼睛排列在無儘的書架上，緩慢地移動，彼此交錯分離又重新組合。
光線沒有來源，卻無處不在。
然後書架開始移動。
麵前那排高聳入雲的書架從中間整齊地裂開，書架上的書本像受驚的鳥群般無聲地飛起，在空中盤旋，然後安靜地落在更遠的書架上。
一條路在她麵前展開。
路的儘頭有一團黑色的東西。
祂沒有固定的形狀，或者說它有太多種形狀，多到彌夜的意識無法在任何一個瞬間捕捉到它的全貌。
祂像一團不斷變幻的黑霧，黑霧裡有無數閃爍的光點，像是被壓縮成光點的文字，又像是被凍結成文字的星辰。
祂在書架之間緩緩滑過，所經之處書架上的書脊會微微亮起，然後又暗下去。
彌夜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恐懼。
那個存在停在了她的意識麵前。
【三個問題】
【第一問】
黑霧中那些細小的光點忽然整齊地閃爍了一下，像是無數隻眼睛同時睜開又同時閉上。
彌夜的意識前方出現了三道光柱，每一道光柱裡懸浮著一行她從來沒見過的文字，但她卻莫名地理解了它們的意思。
【一個人站在一間沒有門窗的房間裡，房間中央有一把鑰匙，這把鑰匙是用來開什麼的】
三個選項懸浮在她麵前。
彌夜的意識在劇烈顫抖。
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回答這個問題，但她在心底給出了答案。
黑霧沒有任何停頓。
【一個從未出生的人，死在了從未被建造的城裡，葬禮上所有人都哭了，但沒有人知道哭的是誰，哭的人是誰】
她在心底給出了答案。
黑霧翻湧的速度似乎快了一點點，又似乎完全沒有變化，然後是最後一個問題。
【？？？】
她在心底給出了最後一個答案。
光柱消失了，書架停止了移動，黑霧凝固在半空中，那些細小的光點全部熄滅了，整個圖書館陷入了一片徹底的黑暗。
然後她感覺到了，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那個存在的方向湧過來。
祂像一頁紙一樣輕，又像整個圖書館的重量一樣沉。
祂穿過她的意識，穿過她的記憶，一直穿透到她存在的最深處，在她的靈魂上刻下了一行字。
然後黑暗重新湧上來。
彌夜最後的意識也來不及思考，然後一切都消失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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