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 血仙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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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後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間漏進來，被切割成一道道光線，落在白色床單上，像一架無聲演奏的光弦。
彌夜靠在調高的枕頭上，偏過頭去看窗外。
病房在五樓，窗戶正對著一棵藍花楹的樹冠。
正值花期，滿樹的藍紫色花朵密密匝匝地擠在枝頭，把綠葉擠得幾乎看不見了。
遠遠望去，像一團被夕陽提前染過色的雲朵，又像某個粗心的畫師不小心打翻了紫色的顏料瓶，任由它潑灑在樹冠上。
正午的光從正上方澆下來，把每一朵花的輪廓都照得通透。
花瓣薄薄的，被陽光穿透之後呈現出寶石的質感，像是用最薄的紫水晶磨成的薄片。
風來的時候，整棵樹都在輕輕搖晃，花簇互相摩挲著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幾片花瓣被風卷起來，在窗外的空氣裡翻了好幾個轉，最後貼在了玻璃上，停了一會，又被下一陣風帶走了。
彌夜盯著那些花瓣發呆。
突然想起了別沉夜說過的話。
夏蟲的生命周期隻有幾個晚上，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發光。
這些藍花楹大概也差不多，開滿一樹，然後在最盛大的時候落成一場紫色的雨，滿地都是花瓣，被行人踩進石板縫裡，變成褐色的泥。
“好看嗎？”
芙洛絲的聲音把她的思緒拉回了病房。
彌夜轉過頭，發現芙洛絲已經把飯盒收好了，正靠在椅背上，一手撐著下頜，一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，微笑著打量彌夜。
“好一點了，頭不暈了，就是還沒吃飽。”
芙洛絲彎了一下嘴角，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劃了幾下，翻到一張截圖，把屏幕轉向彌夜。
“醫藥費賬單，兩萬零四百洛倫，縷大小姐留了三萬，說多餘的是你的營養費，她還讓我轉告你——對不起，沒辦法留下來照顧你。”
彌夜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一會兒。
三萬洛倫。
她辛苦努力到現在的全部存款也才一萬八，而縷玥眼睛都不眨就扔出來了，連還款期限都沒提，連利息都沒算，連醫藥費都不需要她還。
而那個大小姐自己還覺得做得不夠，還要道歉。
彌夜低下頭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遮住了半張臉。
“店長。”
她的聲音從被子邊緣悶悶地傳出來。
“嗯？”
“你能不能幫我跟她說一聲，就說……等我出院了請她吃飯。”
“你自己跟她說。”
芙洛絲把手機收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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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偷偷加了你的WW的。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
彌夜深吸一口氣，把被子從臉上拉下來，然後認真地看著芙洛絲。
“店長，也謝謝你。”
芙洛絲挑了挑眉。
“這幾天一直守在這裡，還給我喂飯，還幫我擦嘴角。”
彌夜指了指自己嘴角殘留的一點粥印，耳尖有點發紅。
“你明明很忙的。”
芙洛絲沒有立刻回答，隻是把陪護椅往前拉了拉，伸手幫彌夜捋了捋被角，手指順便拂掉了枕頭上沾的一根頭發絲。
“夜鶯之巢的員工，要是出了事沒人管，我這個當老板豈不是很丟臉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，但她的手在收回來的路上，指背不經意間擦過彌夜的額頭，很溫柔。
彌夜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。
芙洛絲收回手，靠回椅背裡，姿態重新恢複了那種慵懶的優雅。
彌夜能感覺到，此時店長大人身上緊繃的弦，在她醒過來之後，悄無聲息地鬆了一點點。
大概就像是窗外的藍花楹，風停之後，樹枝不再搖晃了。
彌夜把視線移回窗外的紫色樹冠上，讓風吹花瓣的聲音把這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情緒慢慢消化掉。
她的手無意識地攥了攥被單，然後忽然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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