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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\"你願意讓我留下了?\"
\"你每天晚上都翻我窗戶,我什麼時候攔過你了。\"
蘇懷安的手指猛地收緊,攥著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從被窩裡拉了出來。
憐月踉蹌了一下,撲進了他懷裡。
鴉青中衣的衣料貼在她臉上,鬆墨的香氣濃了十倍,還有他胸腔裡那顆心臟跳動的聲音,現在隻能用耳朵貼著聽了。
\"你今天喝了不止一口。\"憐月的聲音悶在他胸口。
\"小半壺。\"蘇懷安的下巴擱在她頭頂,手臂收得很緊,\"可以給我一點膽子。\"
\"永王府二爺還需要喝酒壯膽。\"
\"在你跟前需要。\"
憐月沒再說話,由著他箍了好一陣。
秋夜的涼氣從半敞的窗戶灌進來,吹得她後背發冷,前胸貼著他又滾燙得像是貼了塊火石。
蘇懷安的唇從她發頂一路蹭下來,碰到她的額角時停了一停,呼出的熱氣掃過她的眉骨。
\"可以嗎。\"
\"問什麼問,十年了還每次都問。\"
\"怕你踹我。\"
\"你現在不問我也照樣踹。\"
蘇懷安低低笑了一聲,那笑從喉嚨滾出來,震得她耳朵發癢。
然後他低下頭來。
天蒙蒙亮的時候,蘇懷安從別苑後門溜走了。
憐月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被枕頭裡,渾身酸軟得跟拆了骨頭似的。
\"三十多了精力還這麼旺,上輩子是牛嗎。\"她含含糊糊罵了一句,又睡了過去。
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,雲菘在外間熱了粥,敲了門進來伺候她梳洗。
\"夫人昨夜睡得可好?\"
\"還行。\"憐月接過帕子擦了臉,\"今天什麼安排。\"
\"南邊鋪子的王掌櫃來了,在前頭候著呢,還有蘇三爺一早就遞了帖子,說想請您過去看看他那條腿。\"
憐月一邊綰頭發一邊翻了個白眼。
蘇懷遠的腿好了都快八年了,隔三差五還要拿這條腿當借口。
\"告訴他我忙,改天再說。\"
\"是。\"
雲菘把粥端過來,憐月一邊喝一邊翻賬本,普普通通的一個上午。
隻是偶爾恍惚的時候會去感知胸口那個位置,然後想起來,哦,那裡已經空了。
沒什麼大不了的。
她這樣告訴自己。
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,不過是少了一個感知他人冷暖的功能而已,她柳憐月從來不是那種離了誰就活不下去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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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到了夜裡,情況就有點不一樣了。
天黑之後,別苑裡安安靜靜的。
丫鬟婆子都歇下了,憐月沐了浴換了身月白的寢衣,散著頭發坐在燈下記賬。
蘇懷安一般是亥時前後來。
她已經習慣了,賬記到一半就把窗栓提前撥鬆,省得他每次撬窗弄出動靜。
可今夜等到亥時過了半刻,窗戶那邊也沒有動靜。
憐月抬頭看了一眼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,隻有風聲。
她又低頭繼續寫字。
大概是有公務耽擱了。
又過了兩刻鐘,窗戶終於響了。
不是從外麵撬的那種細碎聲響,而是咣的一下被人從外麵推開,力道大得窗扇撞在牆上,反彈回來差點合上。
憐月的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。
她回過頭。
一個黑色的身影從窗戶翻了進來,身量比蘇懷安高出大半個頭,肩膀也寬出一截,渾身裹著黑布,臉上蒙了一塊深色的紗巾,隻露出一雙眼睛。
不是蘇懷安的眼睛。
蘇懷安的眼睛是冷的清的,像深冬裡的潭水。
這雙眼睛是熱的亮的,裡頭翻湧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蠻勁。
憐月還沒來得及反應,那人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床前,一把掀開帷帳鑽了進去,扯過被子把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,隻露出一雙眼珠子在外麵轉悠。
整個過程一氣嗬成,像是排練了無數遍。
憐月坐在桌邊,手裡還捏著毛筆,半張著嘴看著這一幕。
\"……\"
她把筆擱下了,站起來,走到床邊。
被子鼓起來一大團,縮在裡麵那人明顯在憋氣,一動不動地裝死。
一股濃烈的草藥味從被子縫隙裡冒出來,是他腿上常年敷的活血化瘀膏的氣息,混著一點點劣質果酒的甜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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