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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蘇韻的筆尖在紙上停住。
她看著曹陽這一刀接一刀壓過去，心口那點一直懸著的東西，慢慢落回原位。
他嘴欠，愛衝，喜歡把事情搞大。
可這一刻，他每句話都卡在規則上。
不是亂咬。
是在逼對方把藏起來的手伸出來。
馬副行長最後還是開了免提。
電話接通後，那邊傳來技術部員工的聲音。
“馬行，您說。”
“查昨晚一點到兩點，資產處置協作端訪問陽陽科技付款計劃的日誌。”
“現在就要。”
那邊停了幾秒。
“馬行，這個日誌已經被導出過一次。”
馬副行長臉色一白。
曹陽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。
“誰導出的？”
電話那頭的人沒聽清。
“馬行？”
馬副行長咬牙。
“說。”
“是您的授權子賬號。”
“登錄IP在省城德豐大廈十九樓。”
“導出後，文件發送到一個外部郵箱。”
會議室裡一下沒人說話。
馬副行長握著手機的手指僵住，屏幕光映在他臉上，嘴角的肉往下墜。
周主任抬頭。
“外部郵箱歸屬能查嗎？”
電話那頭技術員聲音小了些。
“郵箱實名信息顯示，鄭維。”
“備注資料裡，曾登記為林氏集團財務顧問。”
這一刀，落得正中。
柳如煙把筆帽按回筆上，聲音很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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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證據鏈夠了。”
王磊眼睛亮得發燙。
他恨不得現在就把這段剪成短視頻。
標題都想好了。
《銀行副行長協助查賬，結果查到自己頭上》。
曹陽看著馬副行長。
“馬行長。”
“你來協助調查。”
“還是來自首？”
馬副行長嘴唇動了動，手機從掌心滑到桌上。
啪。
聲音不大。
卻讓德豐兩個工作人員肩膀都縮了一下。
周主任合上筆記本。
“德豐銀行協作端泄露客戶商業資料一事，視察組會單獨記錄。”
“請馬副行長暫時留在現場，配合後續問詢。”
馬副行長臉上的血色退了一截。
“周主任，這裡麵可能有誤會。”
曹陽擺手。
“別解釋。”
“解釋留給你們紀檢。”
“柳總，把這段流程錄像封存三份。”
“一份給視察組。”
“一份給法務。”
“一份給華夏銀行風控備案。”
柳如煙點頭。
“已經在做。”
這一下，會議室裡的主動權徹底換手。
原本視察組帶著舉報來，陽陽科技坐在被審的位置。
現在舉報材料的來源被挖出問題，德豐反倒成了桌上最刺眼的那塊臟布。
周主任沒有再繼續追著異常資金流打。
他把三大項目賬本重新分給審計和會計師。
“繼續核查。”
“按事實記錄。”
曹陽坐回去，手指摸了下杯壁。
這第一關算扛住了。
但他沒放鬆。
對方既然能把省裡視察組請下來，就不可能隻準備德豐這一把刀。
林家沒死透。
德豐隻是遞刀的人。
真正寫舉報材料的人，還沒露麵。
接下來兩個小時，會議室裡隻剩鍵盤聲和翻文件聲。
陽陽科技的賬很厚。
也很直。
買廠，修路，建材，科技園，安保，天眼，生產線，物流樞紐，每一筆都有合同、回單、驗收節點和負責人簽字。
有些設備價格高得讓第三方會計師眉頭跳。
可他們一查交期，再查保險和違約條款，最後隻能在旁邊寫一句。
“商業自主決策，材料完整。”
中午十二點，第一階段核查結果出來。
審計組長把彙總表遞給周主任。
“資金來源暫未發現違法違規。”
“設備采購材料完整，存在高價加急采購，但合同邏輯閉環。”
“建材低價銷售由企業推廣費用承擔，未發現財政補貼。”
“建議繼續抽查供應商真實性和合同履約情況。”
周主任看完，抬眼看向曹陽。
“曹總，第一階段核查暫未發現重大問題。”
門外記者聽不到內容，卻看見會議室玻璃門內有人開始收攏第一批資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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