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聰慧早夭,天妒英才。說到底,除去家族賦予我們的身份地位,我們隻不過是這蒼茫亂世裡的小小女子。”
“不說是權利爭鬥,現在這境地,甚至是一場風寒都能輕易奪走我們的性命,更不用說那些背後暗藏的權勢了,妹妹不怕嗎?”
每一個想要逃離桎梏的人,在徹底清醒之前都在徘徊踟躕,猶豫不前,她問的是丁含璋,其實也是自己。
丁含璋對上她的目光,緊接著目光穿過屋簷,落到那空中,看著遠處高飛於天際的鷹。
她盈盈答道:“不怕,若是害怕,便永遠隻能躲在籠子裡,任人擺布了,被豢養的金絲雀,華麗卻孤寂,天下之大,一座華美的籠子怎麼能阻擋雄鷹的步伐呢!”
謝瑤盛看著她,繼而站起身,來到她身邊輕輕說道:“若是妹妹生為男子,定然會有更加廣闊的天地。”
拖長的尾音帶著一絲深深的遺憾。
“姐姐也是呢。”兩人都不喜歡賣關子,聰明人就得打開天窗說亮話。“困於一隅,談何廣闊的天地。”
丁含璋話畢,一種淡淡的蕭瑟和悲涼在兩人心間逐漸蔓延,這是一種生而為女人的悲哀和無助。
女人通過征服男人來征服世界。
丁含璋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書中看見過的一句話。
一本從海外流傳來的書籍,裡麵的人和事千奇百怪,看似荒誕,卻也有些許道理。大膽的想法往往早就不一樣的人生際遇。
她輕輕的笑了,春天好像快來了。
過了兩日,私下就有消息在宮人們之間悄悄的擴散了。
丁含璋和石榴主仆二人站在安樂門的門口,就看見順著安樂門往南去的宮道上,竊竊私語的宮人,便停了下來。
她們底下說話的聲音雖然小,卻也有那麼一兩句傳到了丁含璋的耳朵裡。
“你們聽說沒?據說玉安殿的鄭充媛被謝太後降了位份。太後親自下的旨呢,這下怕是要被上麵厭棄了。”
謝家太後下的旨。丁含璋一下子就抓住了其中的關鍵,這事情已經捅到了謝家太後那邊去了。
前幾日看著王賢妃的態度,分明就是不想鬨大,看來謝家太後的眼線不少,對於宮裡發生的事情都了如指掌。
“這話說不準,隻要沒進冷宮,哪有真正厭棄的,說不定那日又重新被帝王寵幸了,不過,這一降就降成了美人,怕是翻身難了。”另一名宮人似乎不太讚同,轉了話頭。
“宮裡的美人可不少呢。”又有一人插嘴道。她們說著說著就捂著嘴笑了起來,在這空曠的宮道上顯得額外突兀。
石榴聽著這些宮人的話往著大膽的方向奔騰而去,心中也有了計較,餘光打量著丁含璋的表情,看著她隆起的眉頭,湊近了低聲問道:“主子,是否需要奴婢去敲打一番?”
“不用了,我們回去吧。”丁含璋聽著那幾名宮人的聲音越來越遠,慢慢的開口說道,轉身就回了南華殿。
比起閒逛,似乎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自己去做,她輕聲笑了一下,驚得身邊走過的宮人忙跪下大呼:“見過娘娘。”
丁含璋對於眼前的宮人沒有印象,年紀看起來很小,若是放在外麵就是一個還未長開的小丫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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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緊張,你走吧。”丁含璋說完轉身就走,毫不遲疑。
小宮女看著丁含璋離去的瀟灑身影,這才拍了拍胸脯,長舒了一口氣,這位主子明顯不想為難她,這才放了她一馬,她盯著腳下的青石板,默默想著今日的怪事來。
今日已經遇見了四五位娘娘了,就在這條宮道上都遇見了兩位,主子們都出來閒逛,莫非是約好了不成?她扯扯嘴角,心道自己想太多了,於是便甩甩頭,摒棄這些胡思亂想,加快了腳步,再磨蹭一會兒怕是要挨罵。
“主子,您怎麼又想著回去了?”石榴抬頭看了看天,天色很好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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