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聆的心猛地一沉,像是被什麼重物猝不及防攥緊,呼吸瞬間滯了半拍。
她的腦子突然有點不會思考了。
他所說的『感覺』,是她想的那個感覺嗎?
「霍昀……你喝醉了……起來和我回家……」
鹿聆下意識別開眼,有點不敢對上他太過幽深直白的目光。
他現在的樣子太認真了,認真得讓她有些陌生。
還有點害怕……
「別轉移話題。」
霍昀的聲音完全褪去了幾分酒後的醉意。
蔣崇告訴他,他的當務之急就是先表明自己的態度。
喜歡就要行動。
不然一切都是無用功。
霍昀深眸沉沉,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躲閃的眉眼,不給她半分逃避的餘地:「我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麼,鹿聆,告訴我,你到底對我有沒有一點點的感覺?」
鹿聆依舊覺得他喝醉了。
不然怎麼能突然說出這麼莫名其妙的話。
她有沒有感覺對霍昀來說難道很重要嗎?
她拿捏不準他的真實態度,也猜不透他到底想聽什麼答案。
利弊、分寸在她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。
沉默兩秒,她壓下心緒,淡淡吐出一個字:「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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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昀渾身一滯,大半醉意瞬間散去,眉眼微挑追問:「什麼感覺?」
鹿聆抬眼看向他,神色平靜無波,語氣帶著幾分清醒的冷硬,咬牙回道:「手癢,想揍你。」
她不卑不亢,條理清晰地反問回去:
「霍昀,你為什麼要把問題拋給我!說得好像你對我有感覺一樣。」
「當初是你說的,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,契約上也寫得明明白白,你是甲方,我是乙方,一共三個月的合作時間,合約到期後我們就什麼關係都沒有了。」
「在這種前提下,我難道還應該對你滋生出別的感覺嗎?」
鹿聆的心口劇烈的跳動著,連她自己都分辨不清,是因為對峙緊張,還是因為心底不敢展現出來的悸動。
她的這些話看樣子是說給霍昀聽,實則更是給自己聽的,警醒她要按住那份越界的心思。
「合約到期之後什麼關係都沒有了?」霍昀眉峰緊蹙,心口沉沉往下墜,嗓音不自覺凝了幾分沉鬱:「那在你眼裡,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?」
鹿聆垂下眼,眼睫輕顫,過了幾秒後說:「充其量算是朋友。」
雖然她和霍昀剛認識幾個月,但也算是生死之交了,還領了結婚證,雖然是假的,但說一個朋友應該不過分吧。
可這番輕描淡寫的話落在霍昀耳裡,瞬間又撩起一股無名火。
他忽然清晰地意識到,不止心動,鹿聆的一切話都能輕而易舉地牽動他所有的情緒。
讓他心緒翻湧,方寸大亂。
霍昀喉間微澀,冷嗤一聲,語氣帶著壓抑的慍怒:「誰和你是朋友?」
鹿聆身子微頓,眼底掠過一抹黯淡,指尖輕輕攥了攥衣角,語氣帶著幾分自嘲道:「也是,我的確不配和你這種身份的人做朋友。」
滿腔驟然燃起的怒火,瞬間被她這句話澆得一乾二淨。
霍昀無奈按了按發脹的眉心,所有的情緒全都偃旗息鼓,急切解釋說:「……鹿聆,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鹿聆輕輕垂下頭,纖長的眼睫,遮住了眼底翻湧的酸澀。
她其實也知道霍昀不是那個意思。
可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。
她出身不好,一路跌跌撞撞全靠自己打拚,好不容易研究生順利畢業後,擁有了薪資體麵的工作。
放在尋常人裡,她足夠獨立、足夠優秀,算得上旁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。
可這個人是霍昀。
是生來站在雲端,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。
要是沒有一開始,他受傷了闖進了自己家裡,她就算再打拚幾輩子,也不會和這樣的人有接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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