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段家放出的消息是合法收養,這孩子怎麼還會有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直係親屬在?」
「請問段氏集團事否涉嫌拐賣兒童、限製未成年人人身自由等行為?」
「除了照片,你們還有別的證據嗎?」
問題一個接一個砸下來,人聲、快門聲、閃光燈的哢嚓聲,四麵八方交織在一塊兒,像一個密不透風的網。
有人在乎真正的答案嗎?或許有。
但更多的,隻是在搶爆點。
溫梨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陣仗弄得有點兒懵。
小傢夥抱著鬱金香,乖乖偎著姑姑,上一秒,小腦袋裡還在想著展會什麼時候結束,叭叭承諾了「簽字」之後帶她去告訴媽咪這個好消息。
下一秒,世界的惡意轟然墜下。
很快,各種器械調轉鏡頭,齊刷刷地對準了幼小的孩子。
溫梨下意識往姑姑懷裡縮,一個沒拿穩,花兒掉在地上。
另一邊的簇擁中,老太太被老頭摻著,滿臉傷心欲絕:
「我們隻有這一個孩子啊……」
「女兒出事之後,我們當外公外婆的,最放不下的,就是年幼的外孫女。卻被女婿告知,她被人拐走了!」
「找了這麼久,終於知道我的小梨寶在哪兒了……」
老太太一邊哭訴,一邊看著鏡頭,那份精準拿捏的無助與哀求,連科班出身的演員都要甘拜下風。
然而在場沒多少人能分辨出她是演戲,還是真心流露。
豪門、欺壓、底層。
血親、病母、孤女。
隨便哪個詞,都足以引爆全網。
「梨寶,小心肝兒……」
眾目睽睽之下,老太太顫巍巍向著奶糰子伸手。
「快來,讓外婆好好看看你……」
臉上的表情半是悲痛,半是憐惜,好一個慈祥的長輩形象。
有人小聲嘀咕:「老太太年紀這麼大了,可別再哭出個好壞。」
「害得別人骨肉分離,段家做的這叫什麼事兒!」
小奶團卻愣住了。
這些年,外婆也好,外公也罷,同她的交際,不比路邊的早餐店老板多。
自己被後爸打,他們不在乎;媽咪住院,他們也不心疼。
現在又三番五次來找她。為什麼?
麵對老太太哭天喊地的召喚,溫梨心中隻有納悶,和直覺般的恐懼。
老太太見她毫無反應,眼淚說來就來,撕心裂肺:「梨寶!我是外婆啊,你不記得了嗎?我們一直在找你……是不是段家把你洗腦了?」
手機、相機的鏡頭拉近,再拉近,恨不得懟到孩子的臉上,記錄這決定新聞價值的一刻。
溫梨抿了抿嘴:「你們,要帶梨寶走嗎?」
老頭咧出一個笑:「是啊,寶寶,跟外公回家!」
溫梨眼神卻有些閃躲,聲音小了很多:「又要把梨寶關小黑屋嗎?」
老太太的哭聲驟然僵住。
老頭的眼神更是慌亂起來。
圍觀群眾以為自己聽錯了:小黑屋?什麼情況?
記者們伸長脖子,敏銳地改變鏡頭,捕捉那對老夫妻的心虛。
很快,溫梨做出了自己的選擇:兩隻小手摟住段詩謐的脖子,用身體語言告訴所有人,自己更依賴的究竟是誰,究竟哪一邊對她更好。
「叭叭會給梨寶很多飯飯吃,不餓肚肚,不洗碗,可以去幼兒園……梨寶乖乖,也開心……」奶糰子吸了吸鼻子,「你、你們要拿走嗎……」
稚嫩的童言童趣,卻比任何控訴都要沉重。
她既無怨恨,也不質問,隻是一個難得擁有一顆糖的孩子,小心翼翼地守衛著那點甜。
老太太像是被戳中痛腳,情緒崩潰:「不是……不是這樣的!這些話,是不是段家人教你說的?外婆是來接你回家的啊……」
「回答……?」溫梨下意識跟著重複。
對於以前的她來說,「回家」,就是回到媽咪身邊;
現在,「回家」意味著攢分分、救媽咪——在這之前,意味著留在段家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於是,在無數鏡頭的注視下,小奶團輕而堅定地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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