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不…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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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起頭，目光清澈，笑容無懈可擊，帶著新入門弟子對師姐應有的尊敬，卻又隱隱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、屬於勝利者的從容。
聶桑桑看著她，看著她身上那件明顯不是普通弟子能穿的羅裙，看著她發間那支靈氣隱隱的玉簪，看著她臉上那無可挑剔的笑容。
心裡那點悶堵，忽地就燒成了一小簇火苗，灼得她喉嚨發乾。
“指教？”聶桑桑聽見自己的聲音，有點硬邦邦的，“師尊剛收了你，該指教也是師尊的事。”
蘇月兒笑容不變，甚至更柔和了些：“師姐說的是。隻是月兒初來乍到，許多規矩不懂，若有行差踏錯，師姐隨時教訓便是。”她頓了頓，目光似不經意般掃過聶桑桑懷裡抱著的、樣式普通的秋水劍，語氣越發誠懇，“師姐這劍……看著用了許久了？月兒那裡恰好得了一柄不錯的青鋒，若師姐不嫌棄……”
“用不著。”聶桑桑生硬地打斷她，抱緊了懷裡的劍，好像那是什麼稀世珍寶，“我的劍很好。”
她不再看蘇月兒，轉身快步離開。背影挺得筆直，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僵硬。
蘇月兒站在原地，看著她遠去的背影，臉上溫柔的笑意慢慢淡去，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弄，隨即又恢複成那副乖巧可人的模樣，對身邊兩位同伴輕聲道：“聶師姐似乎……不太喜歡我？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？”
那兩人連忙寬慰：“蘇師妹別多想，聶師姐性子就是有些直，相處久了便好了……”
聶桑桑一口氣跑回自己住的偏殿，砰地關上門，背靠著門板喘氣。
胸口堵得厲害。
她走到窗邊，推開窗，想讓冷風吹一吹發燙的臉頰。窗台上放著一隻素白茶盞，是她平日裡用的。她順手拿起，想喝口水。
指尖剛碰到杯壁——
“哢嚓。”
一聲輕響，茶盞邊緣裂開一道細縫。
聶桑桑愣住了，呆呆地看著那道裂縫。她沒用力啊？
心裡那股無名火無處發泄，她煩躁地將裂了的茶盞往旁邊一推，又拿起桌上的硯台，想看看昨晚畫的那些鬼畫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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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尖剛沾上未乾的墨跡——
“啪嗒。”
硯台旁邊一隻用來擱筆的小小玉鎮紙，莫名其妙滾落在地，斷成兩截。
聶桑桑：“……”
她瞪著地上斷裂的鎮紙，又看看自己完好無損的手指，一股涼意悄然爬上脊背。
這是……怎麼了？
接下來的幾日，天衍峰上的氣氛變得微妙而緊繃。
聶桑桑感覺自己像個一點就著的炮仗。看什麼都不順眼。
看到蘇月兒穿著嶄新的、繡著暗紋的弟子服在練劍，她會忍不住冷嗤：“花架子。”雖然蘇月兒的劍招確實漂亮流暢，引得不少弟子駐足。
看到蘇月兒捧著古籍去主殿向師尊“請教”，她會故意在回廊弄出很大聲響，或者“不小心”撞翻一旁擺放的盆栽。
看到師尊指點蘇月兒功法時，哪怕隻是遠遠一個側影，她也會立刻扭頭就走，一整天都黑著臉。
更讓她自己都心驚的是，那些“意外”開始變本加厲。
蘇月兒泡好準備送給師尊的靈茶，她會“路過”時袖擺一掃。
蘇月兒精心謄抄的功法心得，她會“失手”打翻墨汁。
甚至有一次，蘇月兒在擦拭師尊賞賜的一枚護身玉佩時，她竟鬼使神差地，指尖凝起一絲微不可察的靈力，想要將那玉佩擊落——
“桑桑。”
清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，不高，卻如同驚雷，炸響在她耳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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