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為人腿，此刻又恢複了原狀，但尾部的鱗片卻失去了往日的光澤。
清晨，蕭承淵醒來，看到琉珠縮在角落，臉上淚痕未乾。他心中湧起一絲慌亂，不知如何安慰。他伸手想為她拭淚，琉珠卻驚恐地向後躲去。
蕭承淵的手停在半空，最終收回。“朕會讓禦膳房準備你愛吃的海藻羹。”他留下這句話，轉身離去。
自那之後，琉珠變得沉默寡言。她不再浮出水麵，整日躲在池底。每當夜晚降臨，她便會驚恐地顫抖，仿佛那些花瓣與月光都變成了無形的牢籠。
蕭承淵看在眼裡，心中隱隱作痛。他命人搜羅來各種珍奇物件——會唱歌的貝殼、能模擬海浪聲的玉磬、繪製著海底景色的長卷，甚至命工匠打造了一架可以在水中彈奏的琴。
他還將琉珠入宮的那一日定為她的生辰，大宴群臣，賞賜宮人。那夜，宮中燃起千盞花燈，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。琉珠被請出水麵，坐在特製的軟轎上，接受眾人的朝拜。她看著這一切，眼中卻無半分喜悅。
“陛下對你真是極儘恩寵。”一個年長的宮女小聲對琉珠說，這個皇宮沒有過女人。
琉珠低頭不語。她不要這些恩寵，她隻想回到大海，回到族人身邊。
她的機會終於來了。春末，蕭承淵要巡視東海艦隊，特意帶上了琉珠。巨大的龍船上為她特製了一個連通海水的水艙，但大多數時間，蕭承淵還是命人將她帶出艙外，與他一同站在甲板上。
“看，這是朕的江山。”蕭承淵指著遼闊的海麵說道。
琉珠望著熟悉的大海，心中湧起強烈的渴望。當船行至一片暗礁區時，她趁著侍衛換崗的機會，翻身躍入海中。銀色的魚尾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，隨即消失在深藍色的海水中。
甲板上一片慌亂，侍衛們紛紛跳入海中搜尋。蕭承淵站在船頭，望著琉珠消失的方向，臉色陰沉。
“陛下，要加派人手搜尋嗎？”李德海小心翼翼地問。
蕭承淵沉默了許久，最終緩緩道：“不必了。”
沒人知道，就在前夜，他的至交好友、鎮海大將軍陸琛曾私下進言：“陛下，強留無益。若她心不在，終將離去。不如讓她走，若她心中有陛下，自會歸來。”
蕭承淵當時怒斥了陸琛，但內心卻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有理。於是，他精心安排了這次“出逃”，默許了她的離開。
琉珠沒有遊遠。她躲在礁石後，觀察著龍船的動靜。一連三天，她都看到士兵在海中搜尋。她遊到更遠的地方，藏身在一處海蝕洞穴中。
第四天，她聽到兩個漁民的對話。
“聽說宮裡那位人魚公主逃走了，陛下大怒，命水師全力搜捕呢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不過我聽當差的表兄說，再過幾日就不抓了，太難抓了。這茫茫大海，找一條人魚，不是大海撈針嗎？”
琉珠心中一動。再過幾日就不抓了？那她隻需再躲幾天，就能真正獲得自由了。
她繼續在海蝕洞中藏了三天，這期間果然看到搜尋的船隻越來越少。第三天傍晚，海麵上已不見任何搜尋的跡象。
獲得自由的喜悅很快被一種莫名的空虛取代。琉珠發現自己竟開始想念蕭承淵——想念他低沉的嗓音，他深情的目光，甚至他那些不合時宜的禮物。更糟的是，自從與蕭承淵歡愛後，每當夜晚降臨，她便感到呼吸困難，必須浮出水麵，甚至登上陸地才能緩解。
第七天夜晚，琉珠終於忍不住遊回了她與蕭承淵初遇的那片淺灘。她坐在礁石上，望著遠處的皇宮燈火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一個身影出現在岸邊。是蕭承淵，他手中提著酒壺，腳步踉蹌，顯然喝醉了。
琉珠下意識想躲回海中，但蕭承淵已看到了她。他眯起眼睛，搖搖晃晃地朝她走來：“朕又在做夢了。”
“我不是夢。”琉珠小聲說道。
蕭承淵卻仿佛沒聽見，他走到礁石邊，伸手將她抱入懷中：“就算是夢也好。”他的聲音帶著醉意和深深的思念，“琉珠，朕的琉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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琉珠沒有掙紮，任由蕭承淵將她抱起，帶回宮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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